风掠长空,水面波光粼粼,老船夫不急不慢地划着桨,小舟晃晃悠悠,向着惊蛰楼而去。
“小兄弟,你干嘛躲那么远啊,你怎么了?”
上船后的骆青遥挑起眼角,很快就发现了船上另一位少年的怪异,他有心想同他说话,他却躲得远远的,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你就是今年那个新生,叫辛鹤对吧?咱俩也算有缘,一同去那惊蛰楼,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了,初次见面,我叫骆青遥……诶,你别往后退了啊,小心点,再退就要掉下船了!”
骆青遥往前走一步,那满眼戒备的少年便往后退一步,船上的场景一时诡异又滑稽,弄得骆青遥好生奇怪。
他还想再开口时,却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茅塞顿开,难道……这新生在怕他?
对,一定是这样,骆青遥越想越肯定,他是知道书院那不成文的老规矩的,这少年倒霉,受累于姓氏,初来乍到,稀里糊涂地就分到了惊蛰楼,人肯定还是发懵的,又加上对他不了解,定是将他当作了十恶不赦之辈,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骆青遥不由暗自发笑,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地又走近几步,那少年果然跟着往后退,像只全身绷紧弦的猫儿。
一时间,骆青遥忍俊不禁,少年心性上来了,眼珠子一转,起了促狭之心。
“喂!”他猛然间上前,冷不丁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那张俊秀白皙的脸,将那人吓了一跳:“新来的,你是在怕我吗?”
辛鹤猝不及防被人揪住了脸颊,瞬间涨红了面皮,心里喊道,怕你个鬼啊,怕你连累我才是!
“不要碰我!”
她终于说出了自骆青遥上船后的第一句话,揪在脸上的手却未松开,眼前人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无赖:“就碰你,就碰你,谁让你哑巴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辛鹤恼极,抬脚去踩,骆青遥却敏捷躲开,笑得更欢了:“哟,还会咬人呢!”
他躲了几下后不再玩闹,松了手,见好就收:“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啊,不是你想的……”
才准备解释清楚,辛鹤已经一声叫道:“我的香囊!”
两人纠缠间衣服不知怎么扯在了一起,辛鹤腰间的那个香囊被骆青遥缠了过去,丝线扭作一团,一时间竟解也解不开。
“你快松开,把我的香囊还给我!”
“我没想拿你香囊,是它自己要缠住我的,能怪我吗?我这不正在解吗?”
“解就解,干嘛动手动脚,别碰我!”
“我哪里动手动脚了?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谁,谁跟姑娘似的了?明明是你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那香囊的丝线却越缠越乱,俨然成了一个死结,辛鹤咬咬牙,手下发力,使劲一拽,呲拉几声,骆青遥衣角被扯烂了,他脸色大变:“你要不要这么狠,衣服都叫你撕烂了!”
辛鹤才不管许多,一把拽过香囊,还来不及高兴时,却有什么东西瞬间飞了出去,划过半空,扑通掉在了水中——
“茶饼,我的茶饼!”
一声惊呼,辛鹤瞳孔骤缩,对着水面险些扑了出去,一张脸彻底煞白。
那茶饼浮在水面上,随风慢慢化开,空中弥漫起似有若无的茶香。
骆青遥在一边抓着烂掉的衣角,伸长脖子望向那湖面,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哟,稀奇啊,你这香囊里装的是茶饼啊?你也真是个奇人了,别人装花装香料,你居然装茶饼……”
“你这个混球!”辛鹤怒极回头,一声吼道:“你还我的茶饼来!”
“那你还赔我的衣服来呢!”骆青遥也吼了回去:“什么了不起的茶啊,我赔你便是了!”
“你赔得起吗!”
“怎么赔不起了?千金一两的茶小爷都喝过,还会赔不起你这区区一块茶饼吗?”
“你懂什么?这不是普通的茶饼,这是,这是……总之你把自己卖掉了都赔不起!”
两人吵吵囔囔间,小舟已经快要靠岸,老船夫面无表情地划着桨,毫不受影响。
骆青遥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把推开辛鹤,就想跳上岸,“懒得跟你这家伙纠缠了,脑子有毛病,掉了块茶饼跟掉了块肉似的……”
他才要跳上岸,却被身后恼怒至极的辛鹤一个瞅准,狠狠一脚踹在了屁股上,“你这个混球,下去陪我的茶饼吧!”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骆青遥毫无防备,直接被一脚踹进了湖中!
辛鹤一个跨步,从舟头跳上了岸,冲水中的骆青遥呸道:“我去报到了,你慢慢扑腾吧,喝饱了水再上来吧!”
骆青遥身上的鞭伤还未好全,给湖水这么一泡,疼得龇牙咧嘴,在水里气急败坏,冲岸上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挥舞着拳头:“死鸟人,你给我等着,小爷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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