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沈诩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那枚戒指捞出来。
素白的戒圈沾了很脏的灰,还扯着蜘蛛网,他用水冲了下,再用纸巾擦干,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很久。
他从单位回来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虽然已经提了离职,但剩下的时间还是得好好做,他把戒指随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然后才出门。
他本以为简筝早就走了,谁曾想这人还蹲在他家门口。
哭泣过的沾满泪痕的脸,眼睛被洗过一样泛着温润的光。
“把戒指还我。”他的语气像小朋友一样执拗,“那是我的。”
沈诩没再往前走一步,被他放在口袋的戒指似乎在升温,从腿侧开始,一点点到心脏。
他用力把简筝拉起来,又带回屋里。
简筝后背靠在门板上,在沈诩拉他进屋的一瞬间就死命搂住他。
客厅里的阳光很好,光线透过玻璃窗大片大片洒在地上,沙发的影子倾斜,窗户开了一条很窄的缝隙,偶尔能听见楼下人的交谈声。
“对不起。”
阳光照不到玄关,昏暗的环境让简筝无比依赖沈诩,他的脸贴在沈诩脖颈,眼泪划过皮肤纹理最后掩埋进衣领。
“我刚刚不该那样说你。”
简筝不停跟他道歉,他想要得到沈诩的原谅,想要沈诩的回答,想要知道沈诩没有很生他的气,他还没有被彻底判处死刑。
沈诩一手搭在他腰间,一手在他后背,很轻地说:“没事。”
“对不起。”
“没事。”
“对不起。”
沈诩没再继续回答,只顺着他的被从上往下安抚。
简筝哭得更凶,忍着哭腔,用吻来堵住接下来所有的话。
如果沈诩注定要走,他想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把自己蜷缩在沈诩的怀里,完全依赖的姿势:“抱抱我。”
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拥抱,他们在光影里冲动又缠绵。
过了许久,简筝才呼吸不匀地说:“我想洗澡。”
沈诩没应,他解释着:“刚刚弄脏了。”
手还有脸都很脏,沈诩把他推开一点,端详着他,表示认同,是挺脏的,像只花猫。
……
沈诩拿了自己的衣服站在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简筝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他看着时间,估计得迟到了。
“简筝。”
浴室里很安静,水声也停了,又数着时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沈诩怕他又想之前那样发生意外,想要进去看看,门被毫无阻拦地推开了。
他被一个潮湿的热源抱住,愣怔一秒才意识到是简筝。
“沈诩。”简筝自己说这个话似乎都没什么底气,但又鼓足勇气,“你想不想?”
“我真的不觉得恶心。”他喘着气,声音像在飘,“我们再试试。”
沈诩指腹的薄茧揉搓过他清瘦的腰,他不自觉抖动,整个人都吊在沈诩身上。
“简筝。”
“嗯?”
他听见沈诩在叹气,他不懂,是在难过吗?沈诩也会难过吗?也会因为要彻底离开而不高兴吗?他猜不透,他只牢牢地抱住眼前的人,献上自己仅有的一切。
他自己也从没想过,会在大白天跟沈诩在他的出租屋里用拥抱来告别。
卧室的窗帘虽是拉上的,但私密性不强,光线仍然可以透过单薄的布料照进来,见证了简筝低低诉说的爱意。
“喜欢你。”眼泪被卷进嘴里,简筝说:“我最喜欢你。”
……
简筝在下午一点醒来,被饿醒的,沈诩不在身边,他在床上呆滞了将近十分钟,才确定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揉了下眼睛,身上套着沈诩的衣服,他闻了下,很香,还是上次那种洗衣液的味道。
是什么来着,简筝仔细地想了下,应该是薰衣草。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份快餐,边上有一张便签,字迹来自于沈诩——
简筝
我这几天不会回来了,
在离开前我要回家一趟
照顾好自己
简筝把这张便签看了不下五遍,最后用沈诩的字很漂亮这个理由原谅了他的不告而别。
他没舍得像刚离婚时那样把便签揉皱扔掉,而是将它好好地放在了一边,沈诩给他留的快餐早就凉了,他拿去厨房用微波炉热了才吃。
不是很好吃,但他还是吃完了,还不忘把吃光的餐盒拍给沈诩看,告诉他吃得很干净,也想告诉他,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他没有说,内心很抗拒沈诩的离开,他知道,他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都不会再见到沈诩了。
在心里骂了沈诩好几遍混蛋,最后又用无数遍我很喜欢你掩盖。
回到住处他又开始发烧,觉得很奇怪,沈诩好像没有弄在里面,又怎么会发烧?
齐明珠给他买了退烧药,他吃了就睡,夜里浑浑噩噩地看手机,沈诩还是没有回复他那张吃光的餐盒照片。
这次发烧时间比以往短,三天就好了,只不过后来有点咳嗽,齐明珠准备婚礼忙得不可开交,简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几乎时刻抱着手机发呆。
一周后,简筝买了机票打算回南宁,齐明珠不舍得,问他:“就不能在这儿待到我结完婚吗?”
“不了。”简筝摇头,他又瘦了许多,下巴很尖,“不能一直在这,等你结婚,我再来。”
没有沈诩的城市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齐明珠自知不能做过多的阻拦,简筝总要自己慢慢走出来。
“明珠,再见了。”
……
回南宁的第一天,简筝把长时间没人住的家里打扫了一遍,累得腰都直不起,一直忙到半夜,他才洗澡上床,嘴里念着沈诩,迷迷糊糊睡着。
一周后,他正式收到了齐明珠的结婚请柬,同时,也收到了一封署名为沈诩的信件。
他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电视还在放着不知名的综艺。
直到电视画面里刺耳的笑声跟欢呼声吵得简筝回过神,他才打开那封信。
简筝: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从家里离开那天,你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你。
我回了老家一趟,看了我的父母,小侄子最近因为生病没去学校,缠着我给他讲题,他很聪明,讲一遍就会,家里人都说他很像我,但他以后一定比我好。
毕业那年我原本就该走的,我确实放弃了那次机会,但我没有后悔,身边的人好像都觉得我做错了,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人总是会在各种衡量以后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的选择就是留下跟你结婚而已,那个时候确实太喜欢你了。
至于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见面第一天你在饭桌上替不会抽烟的我解围,就记下了,再也没忘掉。
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愧疚,包括现在决定再离开,也是我权衡之后的决定。
方千帆的婚礼上,你喝多了,原本轮不到我送你回去,有人起哄,他们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作弄我罢了,方千帆要我送你走,我答应了。
在车上你一直叫他的名字,到家以后也是,你抱着我喊方千帆,我再三挣扎,见不得你难过,最后理智崩塌。
我甘愿和你结婚,也接受你所有的指责,我承担所有的后果。
以前总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想,你喊着数遍方千帆名字的背后,有没有一次想到过我。
我被困着,喜欢是真的,累也是真的,所以后来选择了及时止损。
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件很轻松的事,后来发现爱才沉重。
简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北州大见面是几月几号吗?
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那天虽然很热,但天气很好,我也很好。
后会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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