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误可受不了苏懿宁这样,他推开了苏懿宁,让他自己好好坐着。在一起这事他显然是没兴趣的,他跟苏懿宁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帮他也不过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罢了。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他在苏懿宁快要不受控的前夕提出了离开。
“我走了,你们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算我账上。”他站起了身,先一步离开了座位。
苏懿宁还坐在那儿不动,他在等余误带他一起走。但显然余误并没有要带他走的意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余误起身离开,全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哇,看来你的同学并不想理你欸。”苏懿宁听到身边有人议论,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了,可能是他老板,也可能是那个猥琐的张总。
“人家都不理你了,你就别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
余误的步伐是在这句话说到一半时停下来的,他走到了门边,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像是在等苏懿宁自己过来,又好像没有。毕竟他只是停下来不到三秒钟罢了,就像是动作顿了顿,很快就恢复正常。他在开门的瞬间回过了头:“苏懿宁你走吗?”他问苏懿宁,“我送你回家。”
苏懿宁这才从位置上挪开屁股,他猛地站起身来朝余误走去。他还快速搂上了余误的手臂,紧紧地抓着余误不肯松开。
“我不回家,除非你跟我回去。”苏懿宁跟余误说,“我不会放开你的。”
余误被他拽得手臂都有些生疼,他是有点同情苏懿宁的,但更多的情感就没有了。
“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吧,你别干这个了。”余误强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把他推上了车,“你不能去我那,但我能给你一份正经的工作。”
“那我还是干这个吧。”苏懿宁说,“你知道,我精神状态不好,哪能正常去上班?”他就是故意的,想让余误心疼自己。
他就像是狗皮膏药,明明是他先贴上去的,却要倒打一耙:“你不管我,那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余误嘴角抽动了一下,大概是被苏懿宁的话给无语到了。他叹了好长一口气,想要跟苏懿宁讲些什么道理。可苏懿宁却抢先一步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耐不能威胁到你。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是大老板、大总裁,我只是小蝼蚁,而且你还有老婆,你大可不必管我那么多。你可以随便看着我去死,可以在刚刚就把我推回去。”他身上酒气很重,说话的语速却很快,“我等了你五年,我都快疯了。你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啊?”
不能怎么办,苏懿宁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关心他的人。他性格孤僻古怪,在高中那会还被排挤。余误对他可能是有过爱情,那也只是有过。
他知道恋爱期间的苏懿宁有多疯。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忙,那就回去吧。”余误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我不跟你耗。”
没有筹码在手,苏懿宁能怎么办?
“那,那我要在能看到你的地方上班。”他看着余误,“我就这一个要求,求求你了。”
“行。”余误答应了,“你现在这个公司跟你签合同没?”
“没啊。”苏懿宁还是挺聪明的,他什么合同都不敢签,怕自己签个十年八年的,要当免费劳工。所以只是挣点外快,没敢签卖身契。
“那你别管了,我后天会给你发地址和时间,你准备来上班就行。”
苏懿宁点点头,在想余误这会应该不是骗他的。他脑袋疼得快爆炸了,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他靠在椅子上意识渐远,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而且余误躺在他旁边没有走。苏懿宁挺懵的,难道自己又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死死地握着余误的手腕,他松开以后能看到余误的手腕被他抓出明显的痕迹,似乎有些淤青了。
余误睁开了眼,满脸幽怨。
“醒了?”他开口问道,揉了揉自己被握得发疼的手腕,坐了起身。
“……我不会又对你做了些什么吧?”苏懿宁尴尬道。
“有,吐了我一身。还死命拽着我不让我走。”余误如实回答,“你睡着了力气挺大,我手臂快被你掰断了。”
“……”
苏懿宁没什么印象,但他应该只是发酒疯,没对余误做些什么。苏懿宁沉默了一阵,难得有机会跟余误单独相处,可他这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五年时间太长,要破镜重圆几乎不可能。更何况余误已经有老婆了,他缠着余误算什么事?
“你不跳芭蕾了吗?”余误突然问他。
这个问题让苏懿宁沉默得更久了,“芭蕾”这两个字在他生命里消失了太久,现在余误问起,他还懵了一瞬。
“嗯,不跳了。”他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跳,就算了。”
“是吗?”
在余误的印象里,苏懿宁对于芭蕾舞还是有一定热爱的。他一度认为苏懿宁的人生里就剩下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另一样就是芭蕾。苏懿宁跳得很好,不仅限于跳得好这几个字,从小到大他获奖无数,还经常会出演舞剧。当年苏懿宁在外界是有点名气的,隔三差五还有粉丝来学校蹲他放学。只是苏懿宁本人性格太过古怪,在学校里没人跟他做朋友。
这五年空白,余误对苏懿宁是有点好奇的,但也只是好奇,他并不想要跟苏懿宁再有更多的关系。因为苏懿宁很奇怪,跟他谈恋爱是普通人受不了的。余误跟他谈过一段,这一段恋爱在余误心里甚至刻下阴影了。
他没法拯救这个疯子,即便当时他也需要苏懿宁。
“你真的是大总裁啊?”苏懿宁问他,“我以为你说你被家里人接去国外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过你,我从来没骗过你。”
“你有啊,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有钱人。”苏懿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巴巴地看着余误,“你骗了我两年多,你带我出去吃饭都吃路边麻辣烫,还不点肉。”他委屈死了,“我以为你没钱,还把自己的零花钱用来给你买零食。”他越想越气,拿起枕头就往余误身上砸,“我以为我用尽全力对你好,把钱都给你花,你就是我的。结果你小子,是有钱人……!”
“你没问过我啊。”余误说,“而且我那会确实没钱。”
“王八蛋。”苏懿宁骂了他一声。
苏懿宁这会还有几分醉意,他实在喝太多了,这会脑袋疼得难受,骂完以后哼哼唧唧,抱着被子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迷糊地盯着余误看。
“你睡吧,我走了。”余误从床上下去,“闭眼吧。”
苏懿宁却还是睁着眼:“我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能。”
“那你揍我一拳吧,不然我没真实感。”苏懿宁提道,还指了指自己的脸,“就一拳。”
余误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苏懿宁并不是随口说的,他是真心实意希望他揍自己。苏懿宁从高中那会就有点小毛病,这还是余误无意中发现的。
别人挨揍了会喊疼,苏懿宁挨揍了,会有反应。
但余误最讨厌打架,因为他打架太厉害,高中在缺钱的时候还会去做打手。打一场架赚个几百块钱,余误甚至不知道自己打的人是谁。久而久之他的名声大噪,在外谁都怕他,他在老师眼里就是一混混,而苏懿宁就是为他昏了头的小白花,就像仙子下凡非得到泥潭里滚一圈沾一身脏,莫名其妙的。
苏懿宁要求自己揍他的情况可不少,余误一开始还会被他激怒得揍他两拳,可当他发现苏懿宁是个变态以后,他就再也没下手了。而且他也不是暴力狂,要不是揍人能赚钱,他大概是不会对别人动手的一类人。
余误从来没研究过苏懿宁为什么会有这般怪癖,即便他一直都很好奇。更何况苏懿宁这个人本来就很奇怪,所以他就算有这种怪癖,那也不奇怪了。
余误正要从苏懿宁家离开,可当他把手放到门把上,苏懿宁却追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干吗?”
“……我就是想问问,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吗?”苏懿宁问他,“我再追你一次,你觉得能行吗,我不介意你有老婆。”
“不可能。”余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他盯着苏懿宁的脸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穿梭过好多个画面。
“你以前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余误突然问他。
“喜欢啊。”苏懿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你,难道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吗?”
“那只是他们以为。”余误说,“你当时要是真喜欢我,也不会一味只顾着你自己了。”
“什么?”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余误打开了门,向前一步,走出了苏懿宁的家里。
他走出了苏懿宁的世界,然后告诉苏懿宁:“从以前开始,你就更喜欢你自己。而且我们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有病你就去治,我也可以花钱给你治。”余误说着,便把门给关上了。他不想看到苏懿宁的表情,绝望的、难过的、失落的,仿佛他说出这番话就是罪大恶极,“我走了,我会联系你的。但没有更多了。”
其实苏懿宁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从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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