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搂着她的身子,轻轻的将她举起来,她那么一点的身量,于她来说实在轻若鸿毛。
这姑娘瘦归瘦,该长肉的地方可是一点也不含煳,柔腻的触感,不管怎么触摸,似乎都没有厌烦的一天。
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床铺,他将人放下的动作是柔情万千的,可是覆身压上去的动作却是带了一点暴戾的气息。
初一那傻子在和她闹情绪,连带着压制住他,控制身体十来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身体的主控权。
在这个时候,初一到是不安份了。
十五感受到一股割裂感,脑海中好像出现了另外一道声音,“她今天想着的是我。”那声音冷得像刀子,冷不防的在他神魂上画了一刀。
“可她喜欢的一直是我,因为我对她好。”他在意识里,对着另外一个自己说道,“现在你该睡了!”他和初一的意识是不相通的,又或者说,是可以相通,也可以阻断的关系,他们之间并不和谐,而是一种竞争关系,他们有消长,强势的一方,就能占据身体。
十五的性格相对温和,长期属于势弱的的一方,那是初一因为姜玥卿的关系心烦意乱,这才被他钻了空子,取得身体的主控权。
十五屏气凝神,专注于姜玥卿,和这个姜玥卿在一起,让他变得强大,对她的渴望让他生出了力量,掐断了初一冒出的芽尖,将初一再一次送进了沈睡之中。
他和她亲热,才不要让那臭家伙旁观、共感。
此刻,她就属于他一人。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必须独属于他。
月到柳梢头,夜深露重。
炭盆里,红萝炭烧着,火焰跳动。
姜玥卿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十五的眼神变了,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之下,初一和十五同时霸占了躯体。
姜玥卿猜得不错,初一和十五是同一人没错,可这么说却也不完全正确,初一和十五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却是全然不同的灵魂,他们无论是个性还是喜好都南辕北辙。
他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对姜玥卿的执念。
严格说起来,他们就连对姜玥卿的感情都不太一样,复杂得无法用三言两语带过。
“姜玥卿!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初一在心里暗骂,。
虽然初一就是十五,十五便是初一,可她并不知道。
即使到了后头,这或许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可初一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初一心中恼火,每次见着她,姜玥卿都像老鼠见着猫,偏偏大胆到想要趁他睡着,偷看他的睡脸,气得他十日里都纠结着,不想来见他,偏偏等他终于决定晾够她要来见她的时候,却被十五趁隙占走了身躯。
他拼命的想要夺过身体的主控权,却被十五压回了体内,强制陷入沉睡,想也知道十五会对姜玥卿做些什么事。
想当年,初一本来是不存在的,在风雨飘摇之中,十五崩溃了,这才让他在混沌中诞生,面临所有的风雨,一步步踩着鲜血,回到了姜玥卿的身边。
而十五就在他占有姜玥卿以后,再一次苏醒,卑劣地以他孪生兄弟的身份在她身边取得一席之地,在那之后更是蚕食鲸吞,获得了她的喜爱。
在与姜玥卿重逢以后,十五的意识越来越强烈,占据身躯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十五总是喜欢向他炫耀,姜玥卿更喜欢他一些。
初一嘴硬,总之怼十五,“我不需要她喜欢我,我只需要她喜欢挨我肏。”
嘴巴上很强硬,可实际上心底却有着计较,总是想要看看,她是否真的喜欢他多一些。
想要知道,她在十五身下,是不是更浪荡,是不是真如十五所说,更喜欢十五一些。
共同占据着一具身躯,可两个灵魂却向来泾渭分明,各据一方,除了办正事的时候会让彼此记忆共通,其余时间两方会互相屏蔽,尤其是和姜玥卿在一起的时候。
可就在前一刻,初一从体内被唤醒了。
初一心底有气,总觉得十五是刻意为了向他证明,姜玥卿喜欢他多一些。
随着怒气的增加,初一慢慢的可以控制躯体,
“十五……?”姜玥卿的嗓音发颤,里头带着一点点的疑惑。
“初、初一?”明明方才她见到的是十五,怎么如今却觉得,是初一。
虽然早就认定了,这两人是同一人,可这是她头一回,在一个夜里同时见到两人。
“聪明的姑娘,你说是谁呢?”男人的嗓音斯文好听,促狭之中带有宠溺。
初一的凶悍态度,十五的宠溺语气,感官世界被两个男人割裂了,姜玥卿从来没把两人当作同一个人。
她分不清如今的人到底是初一还是十五,只知道那男人今夜展现出了疯狂,可同时也展现出了柔情。
她心底产生了隐晦的喜欢,喜欢着这个既是初一,又是十五的男人。
姜玥卿没有睡,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男人开口了。
“想什么呢?”
姜玥卿没有立刻回来,而是琢磨了一阵,她不知道她如今面对的是初一还是十五,最后她决定,用哥哥来称呼他。
“想……哥哥能在白府来去自如,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能不能……带我走?”这些话酝酿很久了。
她不想再当白澔澜的夫人了……
自从西平郡王府没落以后,一切都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以往她哭了,所有人都掏心掏肺哄着她,可褪去准世子妃的光环以后,她才发现她什么都不是,就连父亲的疼爱都失了,从夜夜垂泪到天明,到慢慢的封闭内心,变得寡言少语。
在这段时日里,疼爱她的,也只有她的奶娘对她是心疼的,可是一个下人能给予的也不多,她不能护着她,只能在她受伤的时候给她慰藉。
这番的情谊也是弥足珍贵,可当她出嫁以后,她仅有的避风港被摧毁了。
在出嫁之前她已然认命,也曾经想过,只要她安分守己,或许也能和丈夫做到举案齐眉,不求恩爱,但是诞下嫡子后成为一名合格的主母,是她心之所向。
可她所嫁非人。悲伤、绝望一点一点淹没了她,让她感到窒息。不管他们是谁,他们都成了她的救赎。
两年了。两年以来的相濡以沫让她不禁生出了一些妄念。
风雨飘摇之中,心中产生了依赖,下意识地想要倚赖与她最亲近的人,即使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曾看清,可却期待着能够被带出泥淖。
于姜玥卿来说,这是情到深浓之处,发自内心的表白,可对初一和十五来说,却是一个令人难为的要求。
带她走。
不是不能。就是想与不想的问题罢了。
想,却也不想。
初一和十五,两个灵魂同时盘据在躯体里头,因为她的话语而战栗了起来。
两个灵魂对于此,本来就是各执己见,此刻两个灵魂因为她的请求,几乎快要割裂开来。
十五不只一次想要带走姜玥卿,初一屡屡在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从中作梗。
“好,我带你走。”十五是想要这么说的。可话语权被初一抢走了。他也不愿出一说出伤害姜玥卿的话,两人互相角力,让空气陷入沈默之中。
十五并不知道,就算他不制止初一,初一也不会说出伤害姜玥卿的话,初一早就察觉到了,他对姜玥卿并非无情,可仅只是有情的,却不足以令他做出冒险的决定。
经过了六年的筹谋,他身上背负的是家仇,既然当年她先负了他,他便不该为了她,乱了他的计画。
“等事成,再接回她不也成?”初一在心里这样安抚着十五。
初一郎心似铁,却也被化成了绕指柔,就在沈潜了十日以后,他也正式了自己的内心,他是想要和姜玥卿继续走下去的,儿时的童言童语言犹在耳。
“卿卿,哥哥要和你白头偕老,哥哥要一辈子珍惜着你。”
这样的承诺,他是一直放在心上的,也因为把承诺当了真,所以当初才能在这么快的从困顿中站起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等到他终于有望摆脱泥淖之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佳人已经琵琶别抱。
他的妹妹劝过他,女子生存不易,她也是出于无奈,他心中明白她的难处,却也无法原谅她。
他本以为对姜玥卿的那一份怨不会消散,可在与她相濡以沫了两年过后,他还是栽了。
不管是初一还是十五,都栽在这小小女子身上了。
可即是心中喜欢姜玥卿,初一也无法应承她,在此时此刻带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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