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障碍被移除,光明慢慢地涌入,视线在烛火的照映下,有一瞬间的模煳,她眨了眨眼,捲翘的睫毛上头还沾着泪珠,看着十分无辜。
那眼儿眨了数下,急着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不只她急,初一也屏息望着那一双眼睛,彷彿想要看清那那双眼睛,是不是像记忆中那般水灵。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兜兜转转,还是被他拥入了怀里。
姜玥卿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初一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那是一双偏狭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慵懒,可是里头的兇性不容小觑,就像是一只优雅的豹子。
再来挺直的鼻梁和那薄利的唇。
他和她想像中几乎是一致的,差异最大的,便是他的肤色。
在她的想像之中,他应该要再白一些,毕竟她的想像,全都源自于她对儿时未婚夫的记忆。她总觉得,初一、十五,该长得像是范嘉泽那般的好皮相,她也无数次祈求着,初一、十五就是范嘉泽。
会有这样的渴望,那是因为她从十五身上,读出了范嘉泽的感受,感受到了范嘉泽给予的脉脉温情。
与其说她比较喜欢
而今,她心里头最深切的渴望,居然是成真了!
不论范嘉泽为何要自称是初一,为什么患上失魂症,又或者,他是被附体了?
在看清眼前男人的一瞬间,各种情绪像是潮水一般,纷沓而来。
有喜、有忧、有怨、有悲。
她陡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又再一次泪盈于睫。
在她掩住眸子的时候,他还能压抑心中的情感,可当直视着那一双招人的眼睛,他所有的理智都被磨灭殆尽。
“卿卿,别哭了,我回来了。”初一开口了,不,范嘉泽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以范嘉泽的身份和她相见,这两年来,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不愿意令她知道。
姜玥卿的心绪太杂乱,乱成了一锅粥,酸甜苦辣都和在里头,滋味实在太难辨。
各种感受在心底消长,让姜玥卿感到无所适从,最后苦楚吞没了甜蜜,他扑倒了范嘉泽的怀里,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这一下咬得很重。她从小就是一个乖巧柔顺的小姑娘,特别的招人喜欢,范嘉泽没有看过她跟人急,也没看过她对人耍脾气使性子。
这是他头一回见她生气,“仔细你的牙。”他的嗓音里面带着一丝的无奈。
她已经使尽全力在咬了,可他却不觉得疼,不只不疼,还有点痒。
她真的很瘦,即使这两年他刻意养着,她依旧很瘦,瘦到让他心里难受。
使尽了全身上下的力量,用力到都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她依旧不松口。
她发出了像是愤怒幼兽一般的声响,狠狠的宣洩他的怒气。
恼恨他欺她、瞒她,不与她相认,让她心中难受了那般的久。
怒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悦。
姜玥卿松开了范嘉泽,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嘴巴还有些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意,“哥哥……”她的嗓音充满了委屈,心底也很委屈。
委屈之中带了一点好笑。
久别重逢,她恼得厉害。
初一在心底叹息了,十五又骚动了起来,想要抢夺身体主控权,赶走初一这个不擅言词的傻货,掏心挖肺地哄她,止住她心底的委屈。
“嘉泽哥哥……”她又唤了一声。
“要命。”初一低咒了一声。
初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迷离,又快要和十五融合为一体了,这一回感觉更加的清晰,他一向冷硬的心被撬开了一角,因为她而柔和,因为她而充满了柔情。
“卿卿,我回来了。”
这一句我回来了,抚平了姜玥卿心中的恼意。
她当年是负了他的,虽然这并非她的本意,也非她能控制之事,可她依旧是辜负了他。
“哥哥……你……回来就好。”她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最后全部凝聚成了四个字。
回来就好。
问他辛不辛苦,或者关怀他其他,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即使只是深闺妇人,姜玥卿也深知范嘉泽的难处。
京师的那一位想摁死他,只是不敢下狠手,让其他藩王起唇亡齿寒之心,也顾忌着他的外家。
范家当初能够留一丝喘息的机会,便是忌惮着他的外祖陈留王。
当年范家落难,陈留王身为姻亲,却冒天下之大不韪为范家求情,与立刻撇清关系的姜家比起来,高下立判。
当年西平郡王曾写下放妻书,要妻女到陈留投靠陈留王,可西平郡王妃坚贞,庆阳县主也很有骨气,母女俩毅然决然跟着父兄至苦寒之地,那娇滴滴的郡主还跟着兄长一起在矿场服徭役。
有着范家女眷做对比,她这转头就嫁入世家的前未婚妻,似乎真的是亏欠了他。
婚姻之事不是她能做主,怪就怪在她大胆了一回,自己找上了范嘉泽,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掐熄了他的希望。
雪中送炭难。而对于落难之人来说,好不容易得到的炭火就这么被夺走,更是难受。莫怪乎他不想带她走,易地而处,她未必比他更有风度。
姜玥卿心情蓦地有些低落。
知道初一、十五便是范嘉泽的一瞬间,她心中释然,随之生出了怨怪,怨怪又转化成为浓浓的自责。
短短的时间里,她心里就像是把春夏秋冬都走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寒冷和酸涩之上。
似是知道姜玥卿心中所想,范嘉泽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我不能带你走,那是因为如今盯着咱们范家的人还很多。”其实这两年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是那么多,从一开始,也只是肉慾的交流,慢慢的交心,已经是这小半年的事。
花费了五年半的时间,他终于从各方势力角逐之中逐渐脱颖而出,这才有了风花雪月的余裕。
“卿卿,我会娶你,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只是你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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