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无视对方的话,用筷子夹着牛肉送到口中。手表表盘发出滴滴的警报声,裴琤皱起眉头,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难受了?”
褚玉眨眨眼,刚想摇头又停住,点了点头:“嗯。”
裴琤止住声音,将碗里的汤推得离她近了一些。
褚玉见他不说话,心想这招还算有用。她今天中午吃得多,把牛肉和虾仁吃了大半,又在某人的警告中将猪心汤喝光。她将饭盒收起来,准备下午带回家刷干净再还给他。裴琤已经站起来,在她身后弯腰,一把将人抱到了怀中。
“裴琤,你——放我下来——”
褚玉的身体蓦然悬空,她喘了一声,揪着他的校服领口绞住,双腿踢了踢又归于平静。
裴琤懒洋洋地看着她,打开了走廊东侧那间活动室的门,他用脚顶开门进入,将人放到床上,回头将房间反锁。
活动室以前是书法活动的教室,书法活动课后来又挪到了另一栋楼,这间活动室就被废置。
褚玉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只见活动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空调沙发一应俱全,还有一张自己正坐着的单人床。
裴琤从床上拿起毯子扔到她腿上,自己走到沙发前躺了下来:“睡觉。”
以前褚玉午休的时候都是在教室趴着睡,早就习惯了。她警惕地看向沙发上的人,挪动屁股向床内躲了躲,拿着毯子躺了下来。
上午课间听前面的同学说,裴琤家里给学校又捐了一百万。
那他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活动室似乎也合情合理。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困。她脑袋挨着枕头向里躺去,眼睛立刻就闭了起来。
裴琤并没有闭上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靠在床内的褚玉,将校服外套放到了一边。现在的天气已经用不着开空调,但褚玉看起来怕冷。
他打开空调,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慢慢地走到了床边。褚玉的身体像一朵怕冷的花朵蜷起来,紧紧地裹住身上的毯子。
他挑眉弯腰,注视着她颈后的肌肤,侧身上床将她伸手捞到了自己怀里。
褚玉立刻被惊醒,下意识挣扎的手被身后的人一把握住。
裴琤攥着她的手,手指碾着她纤细的手指压过去,手掌穿过她的腰身将她抱紧。熟悉的气息落下来,褚玉皱起眉头,听到头顶微冷的声音。
“抱着你睡会儿”裴琤低头,额头压着她的肩沉下,“睡吧。”
褚玉猜不透裴琤的想法,他在班里其实话并不多,但男生和他的关系都不错。
裴琤人长得高,长相很好,只是黑漆漆的瞳眸总是低下去看人,看起来不像好学生,但据说他在国外时成绩很优秀。
按理说是正儿八经的一个人,一开口全是些没羞没臊的话,褚玉一想他那些话就忍不住咬紧牙关。她脑袋动了动,身后结实的胸膛压着她抱紧,像补充条款一样低头:“褚玉,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这段关系的期间,你不能和其他人暧昧,”裴琤的手蓦然撑起她的脸颊,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暧昧也可以,别被我发现。但是被我发现的后果是什么,我不保证。”
“……”
褚玉压根没有早恋的打算,但还是莫名不爽。考虑到得到钱就必须付出代价,牺牲一部分自由式应该的,她沉默着,算是默认了他的条件。
下午的课,褚玉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身上很热,头也有些痛,脑袋晕乎乎的。她平常作息规律,很少熬夜,晚上偶尔失眠第二天中午也会尽量补觉。今天中午除外——褚玉瞥了罪魁祸首一眼,飞快地收回眼神,拿起水杯走到外面打水。
楼上的班级刚上完体育课,几个男生一边转着自己的篮球一边上楼,褚玉打了哈欠走过拐角,迎面撞上从那头走过来的人身上。
韩雁时手中的篮球一晃,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头看向她:“褚玉?”
褚玉听这声音有些熟悉,抬起头才发现是昨天和裴琤一起去她家的那个人。
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准备绕开他过去,被他一步挡在了身前。
韩雁时抬手将篮球扔给前面的男生,靠在墙边看她:“褚玉,你还好吧?”
他沉出一口气,对上褚玉淡然的目光:“裴琤没对你怎么样吧?”
“还好,”褚玉有苦难言,声音一停,“嗯,还好。”
韩雁时昨天也就是找个乐子,谁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抱起手臂,声音低了低:“褚玉,要是裴琤想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你来找我吧,我可以劝劝他。实在不行你把他放生了,我有办法治他。”
褚玉当然不能说她收了裴琤的钱,她唇角动动,算是对对方的好意给出反应。韩雁时见她脸色不好,弯腰下去,手臂撑住了膝盖:“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或者去医务室躺躺?”
褚玉对韩雁时的印象要好一些,所以态度也更好。她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没睡醒,谢了。”
她身体不好,所以经常感冒发烧,今天就总是觉得身上冷。褚玉打算放学以后去药店买点感冒药,学校医务室的药比外面的药店要贵一点。
她打完水回来,只见韩雁时仍然站在原地等她。他跟在她身后走到教室的门口,在门后拉住她的手臂:“褚玉,你真没事吗?”
他不动手还好,一动手褚玉觉得眼前整个世界都在转。她一只手垂下来,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下一秒身体就发软地向后倒,在对方一声惊呼中被他从身后揽住。
韩雁时迅速弯腰挡住她的身体,手臂撑着她的腰身将人抱起来:“褚玉?褚玉!”
“裴琤你快滚出来!”
韩雁时象征性地朝门里喊了一声,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到,也没等教室的门打开,抱着人就冲向了电梯。
医务室在教学楼旁边的行政办公楼一楼,他出电梯后抱着人一路狂奔,直接冲到了医务室门口:“刘老师,刘老师!”
褚玉身体晃了一下,抬眼看向正抱着她的人。韩雁时低头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有了几滴汗水。
医务室的老师听到声音打开门,韩雁时松了一口气,将人抱到了里面的床上。
“怎么了?”女老师连忙上前,见是褚玉,了然般点头,“褚玉啊,是不是又发烧了?”
褚玉还没量体温,她原本只是有些晕,再被韩雁时一扯就站不住了。
女老师用电子体温计在她额头上一量,体温计滴滴两声变红。
她叹了一口气,抬手将被子给她盖好:“褚玉,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一定要注意保暖,注意休息。这几天天凉,你得穿多一些。”
“给你添麻烦了,刘老师。”
褚玉声音低下去,转头看向一旁的人:“谢谢你,你先坐下歇一会儿吧,我没事。”
韩雁时点了点头。手中还残留着抱她时的触觉,他低下头,喉结微微一滚,走到医务室的门口拿出了手机。他喘了一口气,从口袋里的烟盒倒出一支烟含到嘴里,打火机一闪将烟点燃,等待着电话接通。
“喂?裴琤,你来医务室。”
他吐了一口烟气:“三分钟不到,褚玉我的了。”
电话被立刻挂断。
他打开手机上的计时器,时间一秒秒飞速转过。
二分三十秒,裴琤的身影像鬼一样在他低头时出现在他的眼前。韩雁时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琤已经越过他走到了医务室里面。
韩雁时跟在他身后进去,褚玉的手上已经扎好了针头。
刘老师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抬头撇了一眼输液的速度:“你们俩不用上课,都来陪床?”
裴琤站在病床一侧,低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褚玉正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扇子似的闭合,随着她睁眼的动作打开。她眨了眨眼,拉着被子想侧过头,被他的手掌一把捧住了脸蛋。
“不舒服第一节课怎么不说?”他皱起眉,试探着她颊边的温度,“好受点了吗?”
褚玉才不想理他。裴琤不说话时眼瞳黑漆漆的,像一只充满邪恶气息的大狼狗一样盯着她,感觉要撕下她一块肉来。
她转过头靠近韩雁时那边,背对他移动自己的手,声音闷下来:“都是你要气我。”
“你怎么这样啊?裴琤,”韩雁时唇角上扬,拉着被角向上,低头看向她,“褚玉,别理他啊,他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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