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心跳加快,躲开他的视线,磕巴道:“我已经和赵老师讲过了,今晚不参加……”
“唔——!”
男人的指腹按在红唇上,生生卡断温凝的话。
牙关咬住,李随凌厉的下颚绷成一条直线。
眯着眼睛,隐约透出危险的信号。
“重新说。”他冷冷命令。
心跳得飞快,男人指腹抬起,给她喘息的空间。
上面沾了她的口红印,斜斜按在唇角。
贴了假睫毛的眼皮抖动,温凝咽下一口唾沫,再次回答:“我真的——”
话又被打断,只不过这次是手机铃声。
男人侧头睨过去,屏幕显示了来电人,他的眼睑微抽。
伸手捡起来,目光盯着那个名字,他冷声道:“接。”
人不能倒霉三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温凝轻颤着指尖接过手机,机械闹铃响个不停,李随退后两步。
他垂头摩挲着指腹的口红印,却又在下一秒掀起眼皮注视女人。
薄唇轻启,又重复一次:“接电话。”
划开来电,温凝将手机贴在耳边。
两米远的男人倚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双腿交叠,歪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比划:[开免提。]
心下“咚”地一声,温凝只是摇摇头。
“喂,宝贝——听得见吗?”
直起身来,向前两步,他又用手语告知:[还是要我帮你接。]说罢,长臂朝温凝伸过去。
抓住李随的手腕,女人立马点开免提按键。
吓得身子在抖,方才还红润的脸瞬间褪去不少血色。
“宝贝,宝贝?你在听吗?”
男人似笑非笑,另只没被抓住的手比划着:[怎么不回答?]
压下恐惧,温凝开口:“在听,你说。”
那头的汪文轩一愣,不知为何她的语气生硬、声带绷紧,不似往日的柔顺。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下班了吗,我一会儿来接你啊。”
温凝垂着头,视线盯住通话时长。
突然感觉手背传来瘙痒,李随已经脱开她的掌控——实际上她那点力气,根本抓不住他。
男人的虎口掐着她的胳膊,五指收拢,一把将其带到自己身前。
“啊!”
温凝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巴。
摔在男人的怀里,抬头,一下对上他深邃的眸。
他是故意的,女人羞赧,抓住李随的西服外套。
“怎么了?”那头询问。
试图推开他,无果,只能咬牙回复:“……没事。”
脸再次涨得通红,能感受到男人的手锢在她的腰间,透过薄纱正慢慢往上移动。
室内安静得可怕。
“没事就好,我这里估摸着也快结束了。”那头顿了顿,说到重点,“xx饭店约的是八点,那我七点半来接你?”
温凝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怯生生地抬头望他,却看见李随眼底刺骨的寒意。
被他知道了,拒绝参与聚餐是因为要和她的未婚夫一起共进晚餐。
回答的话在嘴里周旋,犹豫着,她看见李随比划:[拒绝他。]
那怎么行?没有理由拒绝,况且她也不愿意这么做。
倔强地摇头,温凝不想答应李随的要求。
脸颊的肌肉因为愠怒而微微抽动,男人盯住她两秒,突然启唇:“温……”
小手捂盖他的嘴,温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另一只手飞速翻动:[你疯了?!]
眼底浮现冷笑,他圈住温凝的手腕,没有拉开,反而将其摁住。
还不明白李随的意图,倏忽感觉掌心痒痒的——他的舌正在舔舐她的手心!
紧紧地咬住唇瓣,温凝与他视线交织,愤慨中莫名染上了一丝暧昧气息。
“喂——宝贝,宝贝?”
那头的男人打破旖旎氛围,温凝尝试着抽回,却被他紧紧抓住。
自讨苦吃,她想。
“嗯,”声线带上轻颤,酥麻感从手心传到四肢,“在听的。”
实在是太奇怪,汪文轩突然问:“刚刚谁啊,是有人在你身边吗?”
“没有,你听错了。”回答得很快,温凝的目光死盯着李随的动作。
“温凝,拒绝他。”
“文轩,”她说,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音也已经沙哑,“我还是想和机构的老师一起聚餐。”轻颤着闭上眼睫,双臂伏在李随肩头,“你取消预约吧,今天我可能会晚点回去。”
升级了包间,碗筷也顺带多添两副。
餐桌的那头,温凝手握玻璃杯,液体上层的浮沫轻晃,空气中飘来麦芽香。
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不了白的,所以她用度数略低的黄啤代替。
方才孙泽是想给她倒果汁,女人却伸手拿起了酒瓶。
忧虑困扰郁结于心,从离开机构开始,温凝就没有舒展过眉头。
又见她一杯啤酒下肚,斜对面的男人支肘撑在桌沿,眼皮下压,神情淡薄。
孙志刚还在与他攀谈,见李随脸色不好,便顺着视线看过去。
于是找到了话题,他说:“温凝小同志,我打算给她升个职的。”
男人掌心握拳,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方才晚会上李随的心情还不错,甚至与孙院长还有说有笑。可自从进了饭店后,他就一直这么阴森森地盯向对面的姑娘,沉默无言。
暗暗思忖了两分钟,孙志刚终于找到原因。
清了清嗓子,老头儿起身,手拿酒杯。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温凝彼时还因为喝得猛了被呛到两口,何嘉嘉好心为她拍背舒缓。
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年度总结,结尾时不忘大力感谢李随的捐助与其慷慨奉献——这不是阿谀奉承,对身侧这个青年,孙志刚是由衷感激。
朝李随敬了一杯,孙院长龇牙咧嘴地抿下半盏白酒,被辣得面红耳赤,转而招呼还在咳嗽的女人:“温凝啊,你也来敬李总一杯吧!”
温凝从桌前抬起头来,视线落到对面的男人。他的瞳仁乌黑而深邃,五官凌厉不近人情,不说话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
要敬酒也不该是小辈。赵春花起身扯了扯孙院长,在他耳边建议:“别让小温喝,要不我来吧……”
可不等她说完,那头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身子晃悠悠的,温凝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取了酒瓶继续往杯子里倒。
男人审视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他微抬下颚,锋利的眉眼好似要将温凝烫出一个窟窿。
——他听见她说:“谢谢李总。”
短短的四个字,不是拍马屁,没有不情愿,如果从未看见她眼底躲藏的那抹不甘便是更好。装满了啤酒的玻璃杯被她一饮而尽,随后抬手,擦净嘴角。
一个小时后,赵春花扶着温凝去卫生间呕吐。她喝得太多了,已经意识不清。
胃酸好似都要吐出来,温凝体力不支,靠着盥洗台缓缓倒下。瓷砖的地面很凉,赵春花试图把女人拉起来。
“赵老师。”高大的身形压过来,赵春花抬头,李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
“您回去吃饭吧。”他说,上前弯腰,一只手抓住温凝的胳膊将其捞起,“我带她回去。账已经结了,这顿我请。”
车平稳行驶在路面,窗外的夜景飞驰而过。
女人歪倒在另侧座椅上,脸颊通红。太热了,黑色鹅绒外套半挂在肩头,露出里面的紧身内衬。
骨节分明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其拉好,大掌又托着温凝的脑袋把她扶正。
迷迷糊糊的,女人嘴里喃喃:“讨厌你……”
李随的手一顿,随即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拢起额前的碎发。
垂头,漆黑的眸子黯淡下来。勾唇,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他都受了。
小手突然攀上他的大掌,细细抚摸他掌心的疤痕,又嘟囔:“难受……嗯难受。”
伸臂扣住温凝的腋下,像提溜小孩儿似的把她拉起来。
圆润的屁股稳稳跨坐在李随腿上,男人端详她的脸颊,轻声问:“想吐了?”
睁眼,温凝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神涣散,眼尾泛红。分明酒气很重,却又掺杂着温凝自身的清香。
女人盯他半晌,像想到什么,抬手摸他短而硬的头发,开口道:“……我要谢谢你。”
顺从地让她摆弄自己的头发,男人“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急急打断,所谓酒壮怂人胆,此刻的温凝言行比往日勇猛许多。她垂臂抓住李随的衣服,指腹摩挲在他手腕处的18K玫瑰金袖扣上,“我是说认真的。”
回想起那天胡岚的嘱托,说要好好谢谢这个“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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