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云峰一听之下,立刻起身朝门外走去,喜道:“终于抓着那只狐妖了。”
“哎?怎么回事?”张兆玄正闲着无聊,自然也跟了上去。
云峰边走边取出了桃木剑,随口解释道:“我这几天觉得园中的荷花池不太对劲,特意在周围设下了法术,没想到那狐妖果然中了陷阱。”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荷花池边。
不知因了什么缘故,那池塘中的水竟然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池郁郁葱葱的荷叶。而掩映的绿叶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云鬓高耸、珠环翠绕,容颜极为艳丽,只是眉目间带了三分媚意七分煞气,瞧来妖气十足。
“你这妖孽倒聪明得很,竟然躲在此处养伤,难怪我怎么也寻你不着。”云峰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挥剑指住了那红衣女子。
那女子因为被法术所制的关系,根本逃不出荷花池,却仍是摆出了应战的架势,冷笑道:“哼,只知道欺负弱女子的臭道士,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幻成人形在此作乱,将叶府闹得鸡犬不宁,哪里能算是弱女子?”
“哈,我不过吸了几个人的精气而已,难道就是伤天害理的大事了?何况藏在这叶府中的妖怪可不止我一个,你干嘛每次都冲着我来?”
……什么?!
还有一只妖怪?
云峰听得呆了呆,心中猛地闪现某个念头,但刚想追问下去,那女子已经足下一点,轻飘飘的立在荷叶之上,默念咒语催动了法术。云峰没有办法,只得收敛心神,全力应敌。
荷花池边霎时光芒闪烁。
一会儿一个火球,一会儿一道水柱的,瞧得人眼花缭乱。
云峰本以为这受了伤的狐妖应该很好对付,谁料久战不下,额上逐渐渗出了汗来,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莫非真的还有另一只妖怪暗中相助?
这样想着,不当心一个走神,给那狐妖占了先机,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张兆玄在旁瞧见了,忍不住开口嚷道:“小云,你是不是顶不住了?要不要为师帮忙?”
“师父你都看出来了,还废什么话?”云峰咬了咬牙,气急败坏的应,“快点想办法制住那狐妖!”
“喔,你等等,我先翻一下书。”说着,果然取出了那本宝贝破书,一边翻一边喃喃道,“狐妖狐妖……唉,这次使什么法术才不会被追着跑呢?”
云峰听了他这自言自语,气得几乎吐出血来。“笨蛋!不对,师父……快用天罡诀!”
“那是什么玩意?我没听说过啊。”张兆玄一边问,一边磨蹭着往前走了几步,也不知是他心不在焉,还是他原就笨手笨脚,竟然莫名其妙的绊了一下,直接跌进了那荷花池中。
“师父!”
“啊!”
惊叫声同时响起。
前一句是因为云峰大吃一惊,后一句则是因为张兆玄给一根红绸卷了起来,稳稳的落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边。
见状,云峰顿时脸色泛白,沉声道:“快放了我师父。”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右手的五个指甲陡然长出数寸,轻轻抵在了张兆玄的颈子上,轻声细气的说:“小女子本就无意与道长为敌,道长又何必苦苦相逼,不肯放我一条生路呢?”
云峰握了握拳,掌心冷汗不断,问:“你想怎么样?”
“只要道长肯放我离开此处,我自然不会为难尊师。”
“好。”云峰点点头,想也不想的扔开了手中的桃木剑,朗声道,“放了我师父,你可以走了。”
“你们这些和尚道士一个比一个奸诈狡猾,我可不敢随便相信。”那女子望张兆玄一眼,吃吃笑道,“还是麻烦尊师送我一程,等出了临安城之后,我再放人。”
“你不要得寸进尺!”
“道长若是不肯的话,那就只好继续打下去了。”媚眼一转,仍是笑,“反正连师父都只有半桶水的功夫,徒弟当然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你……!”
他们一人一妖争吵不休,张兆玄却只怔怔立在那里,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隔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是来帮忙的,若就这么被狐妖当成人质,未免也太丢面子。于是清了清嗓子,低头盯住那本破书,开口问道:“小云,我如果招个雷电下来,会不会劈中自己?”
“咦?”云峰怔了怔,马上喊道,“师父,不要乱来!”
可惜话音刚落,头顶上已经乌云密布,远远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红衣女子吓了一跳,虽不知张兆玄使得什么法术,却立刻伸手一抓,重重的将人推开了。
下一瞬,雷电击落。
而且不出所料,果然又是冲着张兆玄去的。
张兆玄心知躲不开去,刚想闭上眼睛乖乖认命,就觉得身上一轻,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环上他的腰,轻轻巧巧的将他带过一边。
紧接着又见青色纸伞撑开来,恰恰挡住了雷击。
张兆玄心头一跳,转头看时,果然瞧见白衣胜雪的叶青立在身边,容颜俊美、眉目如画,正笑盈盈的盯着他瞧。
“叶、叶公子?”张兆玄心跳得厉害,结结巴巴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青笑了笑,慢慢收回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反问道:“这是我家的园子,我不能来么?”
“可是……”张兆玄看了看那把纸伞,又看看脚下的荷叶,一时有些茫然。叶青若只是普通人的话,怎么会有挡住雷击的本领?但若并非凡人的话,又会是什么身份?
他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来,就先听云峰喊道:“果然是你。”
而红衣女子则是满脸错愕,也跟着叫道:“怎么是你?你明明跟我一样是妖怪,为什么要救那个道士?”
叶青偏头浅笑,随手一挥,便将张兆玄送出了荷花池,然后慢条斯理的收拢纸伞,转头面向那红衣女子,柔声问:“一样?你说的是我跟你么?”
他面含微笑,语气又轻又软,不知多少温和可亲。
红衣女子却听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颤声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我跟你一样……”叶青步步紧逼,握伞的右手忽然举起来,毫无预兆的刺入了那女子的胸口,笑吟吟的吐字,“是只不折不扣的妖怪。”
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
红衣女子瞪大眼睛,无法置信的望住叶青,气若游丝的问:“你跟我既是一路的,为什么……?”
“怎么?我不过建议你躲在此处,又借了些妖力给你,就算是你的同伙啦?”叶青微微笑一下,翻转手腕,慢慢将纸伞抽了出来,墨色的眼眸明灭不定,“你欠我的,可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说话间,左手伸到那女子胸前的伤口处,一阵翻搅之后,竟将她的心活生生挖了出来。
红衣女子“啊”的惨叫一声,整个人委顿下去,软软的跌进荷花池底,转眼便化出了原形。
叶青连瞧也不瞧她一眼,只仔细端详着手中那血淋淋的心脏,唇边隐约含笑,面上的表情仍是温柔动人。
下一瞬却突然将手凑至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淋漓。
张兆玄跟云峰就站在荷花池边,自然把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但他们两人一个呆住了,另一个则被叶青定了身法,全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青把那妖狐的心一口一口吃了进去。
末了,叶青缓缓拭去唇边的血渍,抬头望张兆玄一眼,从从容容的问:“张先生,我今天也买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吃?”
张兆玄说不出话来,只面容僵硬的瞪住他看。
叶青便“哈”的笑出声来,眉间黑气一闪即逝,始终那样微笑着,悠悠叹道:“可惜,今日不能陪你去游西湖了。”
话落,冲张兆玄笑了笑,手中纸伞一扬,转眼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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