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楚弋刚走没一会,那边丁聿就发现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这人惯爱使坏,拿起杯酒就走过去,换走她面前的果汁,“这杯刚整出来的,酒精含量极少。”
刚喝了那杯,江芜不信他,摇头,“谢谢,我不喝。”
她抬头望了圈,这会希望楚弋快点回来。
表现得礼貌又疏离,丁聿是真有点嫉妒楚弋了,长得这么漂亮他是怎么追到的。
不过问题刚出来脑子里就有个楚弋的声音回答了他。
撒泡尿照照自己。
还真是那混蛋会说出来的话。
“我还能骗你不成?楚弋会收拾我的”
江芜动了动身体,坐得有点不太自在,喝也可以,不过得等楚弋回来再喝。
想着他就从对面走来了,一瞥眼看见丁聿在江芜旁边,一脸的坏气。
他大步走过去坐回她身边,一把搂住江芜的肩往自己怀里带,瞪了丁聿一眼,“你挺闲啊。”
“我们聊聊天,这醋你也吃啊。”
楚弋眼睛瞥向江芜面前的酒,不用猜都知道是丁聿这二逼拿来的。
他拿起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丁聿,前调是清爽的甘甜,酒精感被巧妙地掩盖,让人不自觉喝下第二口,当酒液滑过喉咙,后调会慢慢显山露水,一股不容忽视的烈性就悄然返了上来,带着灼热的尾韵。
这种酒是典型的“温柔陷阱”,入口甘甜顺滑,但后劲十足,对于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几口下肚,用不了一会儿,那股迟来的上头劲道猛地一涌,人就该晕乎乎的了。
丁聿吹了声哨掩饰下被拆穿的尴尬,挑眉起身,“嘿嘿,走了。”
再不走,楚弋那眼神怕是要把酒泼他脸上。
丁聿走后,江芜拉开肩上搭着的手,问,“酒怎么了嘛?”
楚弋想说酒度数挺高的,但出口却变成了,“没,你试试吗?”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与此同时,酒吧灯光瞬间暗了不少,光线变得朦胧而私密,
一首旖旎暧昧的前调响起。
楚弋抬手喝下一口,凑到她面前,“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他把酒递到江芜手里,她往后退了退,握着酒杯想了想,可以浅酌一点试试,但楚弋在她耳边说,“就剩这么一点,可以喝完。”
江芜愣愣地点头,“嗯。”抬手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咙,首先袭来的是冰冷的触感,下一秒,强烈的灼烧感从喉间猛地窜起,辛辣感迅速在口腔蔓延。
她被浓郁的酒味呛得轻咳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周遭光线昏暗,只有吧台方向光影缭乱,一群人正围着dj疯狂地跳跃蹦迪,强劲的低音仿佛直接敲打在心脏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在这一片混沌中,世界有一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外套捂着她,热气全往脑门窜,后劲来得很快。
就顿了一会儿,眼前就变得光怪陆离,就连被楚弋拉起身的时候脚步还是虚浮的。
走出场外后,耳膜舒服了很多,眩晕感也一阵阵涌上来。
风很大,被迎面一吹,她脑子就更加混乱,拉着楚弋的手挪到他身后,风就被他挡掉大半,头还是有些晕。
车来得很快,江芜上车后就靠在楚弋肩头闭眼,看起来乖乖的。
路程不长,很快就到了,楚弋本来是想抱她回去,江芜不肯,有点嘴硬的说,“其实没那么晕。”
“清醒得挺快啊。”他故意盯着人泛红的脸轻声调侃道。
江芜别开脸,脱下外套塞他手里,“那不是你骗我喝。”
她现在说话声音软了些,楚弋无端的起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进了家后,江芜还是有点迷,楚弋让她扶好墙,弯腰帮她把鞋换了,把人拉到岛台,家里没什么解酒的东西,他本来是想弄点温水。
但又想到她刚才那副呆呆听话的模样,黑眸一闪,从冰箱里拿了瓶伏特加和气泡水。
把冰块加到杯子里,酒放得不多,大概只有15毫升,他自己试了一口,没啥酒精味,手指不经意敲了敲杯壁,又倒了点酒下去。
走到江芜身边,哄着人喝醉一口下去。
江芜以为是冰水,刚好可以清醒清醒,没多想,喝了一半,皱眉。
“是酒。”
他后面虽然加了一点,但楚弋还是没尝出来酒味。
他嘴唇一扯,继续骗,“怎么会呢?你再试试?”
江芜抬起杯子,还没送进嘴里就先闻到了混着青提味的酒精,把杯子往旁边一放,骂他,“骗子。”
被拆穿后楚弋坦然的笑,一脸的坏气把剩余的酒喝完,拉住正要走的江芜,问,“晕吗?”
江芜顿了顿才回答,“有点。”
楚弋上前捧着她的脸笑了笑,说,“我带你去楼上。”说完不等江芜反应就拉着她上了二楼,走到最后一间房。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放眼往下是城市的点点星光,抬头是圆形的穹顶天窗,地板铺设了一大张柔软厚实的藏青色地毯,整个房间看起来空灵开阔,侧边立有一台望远镜,和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还有一张书桌,旁边是宽敞的懒人沙发。
江芜抬眼看了下楚弋,好像猜到了他带自己来做什么,只不过眼前的风景不错,她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楚弋带着她向前,一边说,“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爱来这,看看星星啊或者画点画什么的。”
“秘密基地?”江芜仰头看着楚弋问,脸上笑意盈盈的,楚弋想了几秒点头,“算,因为在你之前没人来过,现在是咱俩的秘密基地了。”
江芜的脸陡然发热,但是因为没开灯的缘故,所以楚弋没有察觉,拉着江芜走到望远镜前,“还好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好好看看。”
说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左眼贴近寻星镜,右手缓慢地调节焦距旋钮,姿态沉稳,和平日里向外显露的那股张扬截然不同,江芜盯着他的侧脸一时间看得出神。
“来,”楚弋调整好后,直起身拉过江芜,看到她有点发愣,问,“困了?”
现在内心才开始斥责自己不该哄她喝酒。
江芜头确实有点晕晕的,但还是摇头,“还好。”
楚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将望远镜的角度微微偏向,拉着江芜的手,引她站到自己的位置,“看看星星就睡。”
江芜点点头,学着楚弋的样子,闭上左眼,将右眼凑近目镜,入眼的是一个淡黄色的星体,周围有一圈银白色的环绕着。
“看到了吗?”楚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是土星。”
江芜屏住呼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镜筒被缓缓移动,只在书上看过的坑洼起伏的月球表面呈现在眼前,环形山的阴影深浅错落。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不止是眼睛看见的震撼,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确认,江芜抬眼去看楚弋,眼里亮晶晶的,忽然才意会到“纸上得来终觉浅”的感觉。
下楼的时候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楚弋牵着她的手腕走在前面,江芜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忽然在想,楚弋对她,怎么越来越情真意切了。
进房间前抬手揉了下他的发丝,然后清晰地看见楚弋耳根愈发的红,他好像很容易面红耳赤,说起来好像很纯情一小男生,实则不然。
她突然在思考,这是能装出来的吗?
盯着这蓬松的脑袋,江芜忽然在和楚弋的相处中品咂出一些趣味来,这个有钱人家的傻孩子,长得一副聪明伶俐样,脑袋却不怎么灵光,一道物理题甚至要讲三遍才通,也会因为一句话和一个动作而脸红。
但是,在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要抛开他厚颜无耻的一面,把他想象成自己养的小动物,好像就能够感受到点乐趣,除了在某些方面倒是会展现出他那些顽劣和行事风格。
好像觉得这人也能接受,不过一想到这她心里又有道坎,两个人终究是天差地别,早晚要分开的。
拉上被子的时候听见窗外淅沥的沙沙声转变为了雨滴落下的啪嗒啪嗒声,空气里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听见从空调机吹出冷风的声音。
雨下到了后半夜就停了,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艳阳高照,江芜翻了个身,可能喝了酒的缘故,睡得异常的安稳。
空调仍在开着,温度很低,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又探出来,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神,伸长了手去拿手机,弹出好几条信息。
五个小时前楚弋说自己走了,一个小时前说自己到了,十分钟前问她醒了没。
视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慢悠悠回复,醒了。
下一秒,他电话就打了过来。
“醒了?”
怎么听出了点故作松弛的慵懒感。
“嗯。”
“江芜。”
“嗯?”
这呕哑的声音让她愣了愣,然后是楚弋哈哈的笑声,“我教了它半个月呢,这笨鸟才学会的。”
她才反应过来是那只鹦鹉。
“你别乱教啊。”
“怎么叫乱教呢,让我家小动物也认识认识你,以后你来它们就不怕你了。”
这番话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这么怔愣着,蓦然回想起最初和楚弋走到一起的场景,时至如今,不该是这样的。
还有时间,她先洗了个澡,好在昨天自己换下的衣服已经能穿。
昨晚混乱的客厅和浴室已经恢复如初,倒是没想到楚弋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收拾起屋子来倒挺干净。
刚想着,楚弋又打了电话来,她真是有点麻了,那边却没好气嘟囔,“发消息你又看不见,那我只能打电话了。”
他惯会用自己的办法让江芜顺着他来。
楚弋没说太多话,只提醒她点了外卖。
她拉开门就看见三个外卖袋整齐放在门口,眉心拧了拧,她寻思着只有自己一人吧。
提起来份量还很足。
一碗加了很多海鲜的捞化,还有花生汤、油条、包子……
最后自然只吃得下那碗捞化,剩下的打包回家还得和妈妈解释是同学买多了。
这个暑期好像和往年一样,又有那么些不一样。
风呼呼的吹刮着,妈妈在边上提醒,“台风要来了。”
她笑着点头,视线停留在妈妈脸上,气色越来越好了,她心里松了又松,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妈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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