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哥绝对是疯了，贺周岁愣在原地都没敢说话。他震惊地张开嘴巴，下巴一时间都没收回去。

    “卢哥！”贺周岁喊了他一声，警告道，“这不是性别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不会是非你家那个不可吧。”

    “……”贺周岁语塞了，在人家小帅哥面前也不好说什么。

    小帅哥看着很年轻，年龄大概在十八九岁，体型比他要高大一些，但光看脸蛋便觉得他嫩得能出水了。小帅哥俨然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见贺周岁有些为难，还笑着给他解围。

    “没事的，卢哥就带我出来吃顿饭。”他的声音很爽朗，笑容阳光灿烂，“只是认识一下，卢哥没别的意思。”

    这下倒是显得贺周岁有些小人了，他尴尬地挠了挠脸蛋，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哥招呼他们坐下，跑去找服务员点餐去了。

    “咳……那个，我叫贺周岁。你看起来比我小很多，叫我贺哥就成。”贺周岁自我介绍道。

    小帅哥点了点头：“我叫卢城，是卢永飞的表弟。”

    “？！”

    卢哥连他表弟都介绍过来，贺周岁这下是真的震惊到没招了。

    “你表哥祸害你啊？”贺周岁难以置信道，“他怎么会把你介绍给我？”

    卢城哈哈笑了两声：“他知道我喜欢男的呀。”

    “你们家这么开放？”

    “还好。”卢城道，“没事的，你就当交个朋友吧。”

    “怎么样，聊得还成吗？”卢哥点好菜折回来，问，“我弟很不错的，现在读大二。”

    贺周岁都想两眼一闭双腿一蹬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别闹了卢哥。”

    “我认真的。”卢哥道，“反正你们都喜欢男人，我已经很努力接受了。与其你们都去找不正经的男人，我更能接受你们在一块。而且我们家庭条件都差不多，一家亲不是很好吗？”

    这典型的直男，贺周岁跟卢城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想法都一样。贺周岁权当卢哥是在开玩笑，卢城全程眯眯眼，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这顿饭吃得不算尴尬，贺周岁和卢城在卢哥的监督下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在回修车厂的路上贺周岁还是很严肃地跟卢哥说了他们俩不可能。

    “处处呗，又不是非让你们在一块。”卢哥跳过了他的话题，“反正我就不乐意你被骗感情，你跟那谁分手的时候病了半个月，你是一点没长记性。”

    贺周岁刚要说什么，突然有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周岁回头一看，发现是孙辞。

    “你怎么在这？”贺周岁愣了愣，但想起今天孙辞好像上晚班，白天出现在街上倒也正常。

    “正要去修车厂找你。”孙辞说，“给你带了绿豆汤，我早上煮的，放冰箱冷藏了一段时间，给你下午消消暑。”

    “哦。”贺周岁接过了保温瓶，没什么反应。现在距离上班时间不到十分钟了，贺周岁准备开口让孙辞先回去，孙辞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能谈谈吗，就我们俩。”

    贺周岁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眼卢哥，示意他先回去。卢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先一步离开了。

    这会就剩下他们两个，贺周岁问：“怎么了？”

    贺周岁身上穿着白色背心，身上还蹭到不少油漆。他的外套扎在腰上，裤子上看着也蹭脏了不少。他们的工服都是厂里发的，可这身衣服穿在贺周岁身上，孙辞觉得特别惹眼。他把贺周岁腰上的外套拿下来，非要让贺周岁穿上：“你别被盯上了。”

    “什么？”

    “你身材这么好，别被盯上了。”孙辞道，还给贺周岁系扣子，一颗一颗系得十分严谨。贺周岁想着等会回厂就把外套脱下，不然穿着外套干活热死了。他不知道孙辞又在闹什么，但还是等孙辞帮他把扣子系好。

    “你刚刚跟卢哥的对话我听了一半。”孙辞的眉眼低垂，没敢直视贺周岁。

    “我跟你分开的时候，你病倒了？”孙辞问他。

    贺周岁抿了抿唇。

    “没什么。”他道，后退了一步，跟孙辞拉开了距离，“那段时间我外婆刚去世，可能是太难过了，不全怪你。”他还安慰了一下孙辞，但他显然不想再提这个事，便挥了挥手跟孙辞说再见，“谢谢你的绿豆沙，但下次不用送了，天气太热，在家好好休息吧。”

    说着贺周岁就跑开了，甚至都没敢看孙辞是什么表情。

    跟孙辞分手后的那半个月是他人生中的噩梦，他连回想都不愿意。他把孙辞带来的绿豆汤喝了一半，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贺周岁愿意让自己做个梦。

    卢哥是上班到一半跑出去抽烟摸鱼才发现孙辞一直蹲在门口，他刚出去那会吓了一跳，可孙辞很识相地给他递了包烟。

    “卢哥。”这是孙辞第一次这么毕恭毕敬地喊他。

    “又找贺周岁？”

    “不是，我来找你的。”孙辞实在是好奇，从刚刚听完他们的对话就一直在蹲着等卢哥出来。

    “我想知道我跟他分开以后的事情，卢哥方便跟我说一下吗？”

    “不方便，你不会自己问他吗？”卢哥翻了个白眼，“他不乐意跟你说，那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我看不上你，所以我也不乐意跟你说。”

    “我求你了，卢哥。”孙辞拜托道，他掏了掏口袋，给卢哥塞了一卷钱，“跟我说说吧，透露一点点也行。”说着，他还十分狗腿地给卢哥点燃了根烟。

    卢哥皱了皱眉，犹豫了一阵：“跟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

    “好，谢谢卢哥。”

    那是贺周岁人生的至暗时刻，那会贺周岁连续两天失联没来上班，卢哥亲自上门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打开门看到他抱着他外婆的骨灰盒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整个人烫得像从热锅里捞出来似的。我吓得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可他没什么活着的念头。”

    “什么？”

    “他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