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山沉寂在墨一样的夜里,树影婆娑、黑暗且阴森。
江波的脸部肌肉溃烂了一大片,舌头长长地伸出,双手一前一后紧紧地扣在泥地里,似乎在拼命逃离。他的眼眶被凸出的眼球撑得极大,已然滚出一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通道入口,仿佛在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没有想到会见到这种场景的覃程倒吸了口凉气,不禁后退了两步。他身边的林宏星早就面色发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报警!覃程!我们赶紧报警!”挣扎着爬起来的林宏星双手发颤地掐住覃程的手臂疯狂喊叫。
遇到这样的情况,覃程也不比林宏星冷静多少。他原本想着江波就算出事那最多也不过在山里摔伤,或是挖探沟垮塌,但任他怎么想也不会是这样惊悚可怖的凶杀场面。也不知道江波发生了什么事,竟是这样的死状。可是……
他盯着眼前探沟江波,心知江波已经没了命,甚至凶手就在周边……此刻如果不好好处理……覃程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覃程一只手握紧手电筒,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林宏星你先松手,我打电话报警。”说着话他甩了甩被抓住的手却没有甩开,反倒是林宏星越来越紧地掐着他手臂。
覃程疑惑地望向林宏星,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地瞪大了双眼。
林宏星是和他一起过来的,这一路上都是安安稳稳、完好无损,但此刻覃程却清清楚楚地望见林宏星的脸上布满浓黑的血,而血液也一直从头顶不断流下.......
为什么在这如墨的夜里能清楚地看见林宏星的样貌,覃程已经不敢去想了,他只觉得脚掌发抖、头皮发麻,心里的恐惧已经让他嘶吼出声:“林宏星!快放手!”
覃程心中一急抬手就猛地往林宏星身上推,可是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林宏星的桎梏!
面前的林宏星像是已经察觉不到痛楚,只是像江波那样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覃程。
覃程的手被扭得疼痛至极,他冷汗直冒,甚至还听到了手臂发出“咯吱咯吱”响声,像是要断裂开来。而眼前的林宏星也“咯咯”笑出了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过诡异,覃程只觉林宏星已经疯了。
见林宏星狰狞的面庞不断靠近,情急之下,覃程抬起手中的金属手电往林宏星头上砸去。
这一砸似乎将林宏星砸醒了,刚才还不知疼痛的林宏星突然倒地,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覃程见状慌忙远离了倒地的林宏星。
“我、我们……不、不该、来的。”林宏星摇着满是鲜血的头,诡异地说道:“我们触怒了墓主人……”
覃程捂着疼痛至极的手臂,戒备地望着满面惊恐、低声碎语的林宏星。
“我刚才看到了……我看到一张青黑的鬼脸……他是来索命的!他想要我们死!嘿嘿嘿,我们都逃不了了,逃不了……”
不想再听林宏星的话,浑身颤抖的覃程赶紧掏出兜里的手机报警。
报了警,本准备马上逃离的覃程却不知该怎么离开,面前躺倒在地的林宏星精神明显不稳定。若是背着他下山,覃程不敢保证林宏星会不会突然发疯咬断他的脖子,可是要这么丢下满身是血的林宏星,覃程也办不到。
他自认不是什么善良友爱的人,但是在人命面前他也做不到狠心。
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衣服,覃程根本不敢去想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变故,但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怪力乱神的故事他听得太多,再恐怖的鬼片他也看过。说实话他不怕这些虚假的东西,可是不代表遇到真的他就能淡定。
人对于未知始终是忌惮的,此刻的覃程突然间觉得,当时林宏星来找他时他是脑子抽筋了才会决定大半夜跟着来找人、他是魔障了才没有直接打电话报警。
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实在太累,借着手电的光望着面前呓语的林宏星,覃程发现他的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失血过多必然会有生命危险……
覃程蓦然想到,要是林宏星就这么死了,警察来了他该怎么解释?两条人命放在这里,若他如实说出事情经过,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谁会信?
更何况……
覃程望着自己手里的手电筒,更何况刚才他还用手电筒重击了林宏星的头,若说林宏星的伤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谁信?
后知后觉的覃程冷汗直冒。
不行,林宏星不能死!林宏星死了,他也得跟着玩完儿!
想到这一点,覃程也不管林宏星是不是还会发疯,也管不着手臂的剧痛,他爬了起来跑到林宏星身边检查受伤情况。
确定林宏星还有气,覃程脱下薄外套将林宏星头上的伤口捂住。他废了一只手,现在不管是想扶起林宏星还是背起他,都完全不可能。只能在林宏星身边守着尽量不让他死。
山陵越发的静了,此前还能听到一两声鸟鸣,如今却什么也听不到。雨势渐大,分明不是寒冬,但雨水就像冰块一样寒凉。其实身后就有可以避雨的通道,覃程却一点也不想进去,因为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虽然他明白那双眼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但覃程就是觉得心惊胆战。
心慌意乱的覃程又打了个电话,得知警察正在来的路上,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了不过两秒,下一刻他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随即天旋地转之后他竟凭空飞出了五米远!手电也掉在远处!
“唔——!”重重坠落在地,震得五脏六腑都抖了的覃程不禁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吟。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覃程什么也看不见,却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向他步步逼近!身后就是江波挖的通道,退无可退的覃程只能忍着周身的痛苦爬到了通道里!
覃程从江波身体上爬过、他拼了命地往里爬!可下一秒他的脚踝就被拽住了!而这力量强劲无比!
“啊!”糟糕!完了!
知道那个‘东西’想要将他拖出去,覃程慌乱间抓住了通道壁上一块石头,可是埋在松软土里的石头很快掉落下来。
连带滚落了不少石头和泥土砸到了覃程身上,被砸伤的疼痛抵不过求生的欲望,脚踝似乎要被捏碎了,想要活命的念头促使他发了疯一般在通道里抓捞!他的手指就像江波那样死死地扣住身下的泥土。
覃程不知道那‘东西’有几个,他只感觉到分明有一个拖着他的腿往外拉扯,忽而间喉咙又被另一个死死扼住了!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陷入土里的手指越抓越深,一股濒死的绝望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呼吸越发困难之际,他的指尖忽而触碰到一个冰凉滑润的物件。也就是这一瞬,扼住喉咙的力量、拖拽他的手蓦然都消失了。
“呼……咳咳咳咳……”从窒息中解脱的覃程蜷缩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等呼吸平稳了些,覃程用满是鲜血的手指挖出了刚才碰到的东西。潜意识告诉他,那些‘东西’是被手指下的物件逼退的。
埋藏得不深的小物件很快就被挖了出来,明明是暗得什么也看不见的通道,手中的玉佩却泛着淡淡白光。
小孩掌心大小的玉佩,刻着繁复的花纹,三条栩栩如生的龙首尾相连,围成一块精致的三龙环圆玉。
这是一块美得惊人又气势逼人的白玉……
通透温润的玉佩被覃程握在掌中,方才还慌乱惊恐的心蓦然静了下来。
覃程的目光怔怔地凝视着手中的白玉,一种莫名疼痛让心口翻腾而上,他粗喘了几口气,手却一点也舍不得松开,他的手指轻轻地从圆形白玉上划过,指尖停留在一处……
他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土,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何处,覃程只能凑近了仔细辨别玉佩上镂刻的三个字。
神情怔愣地望着这三个字,覃程轻声自语:
“肃……景……墨……”
当这三个字从口中说出之时,覃程头部突然一阵钝痛,他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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