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南皖盯着窗外，一点一点捋顺方才的事情。
越清晰，就越莫名。
这次重逢以来，宋戬没带她出席过活动，还有方才他情绪的莫名。
此刻想想，是有那么几分。
纠结，和决绝的意味。
所以今天，她是被宋戬利用了吗？
为了对付奉安那些敌视他们的人。
想到这，她偏头往看宋戬。一身粉色西装也没压住他身上的凌厉，像是有什么心事，他这一天都不太痛快的模样。
阴沉着张脸吓人。
南皖盯着入了神，一时不察，旁边的人侧了侧眸，“我这脸适合盯着发呆？”
“……”
“说来听听，这么长时间想什么呢？”
南皖动了动唇，眼神复杂，“刘成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时装周？”
这话落下的同时，她清楚的看见，宋戬的唇角平直下去。
“我几乎不会出门，也没什么平台会报我的行踪。”停了下，南皖自然地给他找了个台阶：“想来除了跟踪，也没其他办法了。”
宋戬盯着她，忽地笑了，“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怎么又不提了？”
他往前挪了点，笑容有几分残忍地意味：“鱼饵不够足怎么钓到大鱼？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刘成那疯子能查到你，自然不会放过把你带过去的我，留着多有隐患。”
“真的……只是这样吗？”
为什么要借助警察的手呢。
或者说，真的只是，单纯的借助吗？
南皖问得很慢，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不想放过他眼里任何细微的变化。
宋戬的笑容消失。
半晌后，他退回去，视线落到电脑上，不咸不淡地说：“不然呢？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了，怎么说，这世上也少了个想要你命的人。”
南皖抿着唇，眼眶募地一酸，她用力眨了下眼睛，僵硬地转过去。
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宋戬歪了歪头。
她的背影单薄至极，礼服下的腰盈盈一握，弱不禁风的感觉很重。宋戬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顿了几秒，“我最近有事，你自己小心点，不许出门。”
“……”
南皖回头看他，宋戬已经对着电脑开始忙，像是未曾说过话。
她的目光又移窗外。
想起刘成，南皖下颌紧绷，冷白的脸忽然多了几分透明，尽显病态。
像他一样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有多少呢？
-
把南皖送回别墅，宋戬只身去了樊老大的住所。
樊老大已经在等候。
客厅里满是保镖，所有人都低着气压，阿福恭敬地站在樊老大身侧，脸上的忧愁几乎掩不住。
宋戬熟视无睹，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宋，你那小女朋友不老实啊！”
这回，樊老大连婉转都省了。
刘成在怎么想找麻烦，偏偏和他们是一个道上的人，而他被抓的地方出现了南皖。
事情就显得不那么单纯。
空气陷入静默。
“樊老应该误会了。”宋戬神色未变，“我也被警察叫去问话了，那就是个巧合。再说这事，上回不就解释清楚了吗。”
听见这话，樊老大眉头一皱，盯着他若有所思。
翻旧账确实也不是他的作风。可这南皖的事情一日不处理好，樊老大就一天没法对宋戬放心。
审视还没结束。
忽地，屋外响起枪声。
一室的人戒备起来，路沿掏出枪就带人往外冲。
樊老大捏着椅背，心思复杂。
二爷那边虽然还是没什么进展，但有了宋戬之后，其他支线的生意倒是越发红火，原来那些不合理的价也被宋戬悉数打下来，场子都规矩了少。
这也证明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可他总觉得不太安心。
樊老大正权衡利弊，门口冲进来一个人，一身的血拖着一条中弹的腿，面目狰狞。
没做耽误。
那男人举起枪，眉眼的亡命之气倾泻涌出，阴沉的眼里全是同归于尽的狠厉。
急忙赶来的路沿脸色一变，即刻掏出枪。
与此同时，男人对准樊老大的眉心，食指收紧——
剑拔弩张的静滞里，碰的一声。
子弹穿膛而出。
直对樊老大射去。
下一秒，宋戬白着脸倒下。
谁都没想到，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宋戬会忽然起身，及时挡在樊老大身前。
同时路沿扣下扳机，“妈的让你声东击西。”
子弹命中眉心，男人缓缓倒下。
阿福立马冲出来：“阿戬。”
樊老大：“打电话！快！给苏医生打电话！”
宋戬疼得喘不上气，意识混沌里，他听见樊老大极其复杂的声音：“为什么救我？”
他喘了口粗气，倒也没掩饰：“因为，没了樊老……我的事业也……也就折了。”
樊老大呵笑一声，眸底是止不住的欣赏。
谈感情就虚伪了，但这话却一点不假。就算宋戬路子在野，没他驰战多年打下的人脉，他根本吃不开。
樊老大手底下不需要依附他有多衷心的人，而是需要一个在利益建立下，足够强大的左膀右臂。
此时此刻，宋戬完全够格。
见这画面，阿福终于松了口气。
同时，医生赶到。
-
宋戬从阵痛里清醒过来，一眼就看见手边趴着个毛茸茸的脑袋，下面压着细白的手指。
又乖又可怜巴巴的。
小腹撕裂般的痛感拉回丢失的记忆。
在樊老大那取完子弹，他就被送了回来，樊老大让他安心养伤，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来智看他这模样又喊又叫不让人安生，好不容易哄走他，宋戬就疼得受不了，逐渐没了意识。
盯着扫了一圈，宋戬忽然意识到。
他被放在了南皖床上。
静默半晌。
嗓子干得冒烟，宋戬抬了抬胳膊，准备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这动静吵醒了南皖。
她坐直，眼里带着惺忪的迷茫感，侧脸被压出浅浅的折皱。清醒了三秒，她眼睛一亮，话里还带着起床气：“你醒啦？”
宋戬吞咽了下喉结，没说话，继续去拿水。
喝完后，他舔湿唇，轻咳了声润嗓，“你趴这儿干嘛？”
听见这话，南皖楞了下，眉头皱的很深，像是陷入了纠结。
良久后，她站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退烧后，又坐下来，语气硬邦邦的：“这是我的床。”
“……”
盯着她又看了好半天。
宋戬没忽视她的动作，轻碰了下她的脸，“上回不是还让我在地板躺了一晚么，今天怎么这么乖？”
“……”
“奥。”他自顾替她找着理由：“怕我占你便宜？”
“……你闭嘴！”南皖红着脸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