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余姬回了北城。
两人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南皖到了包间里，余姬正在打电话，看见她后别过头抹了抹眼泪。
南皖楞了下，安静地坐到她对面。
余姬的平静没维持几秒，很快又奔溃大喊：“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连喜欢的事情都不能去做？你要是喜欢天文，你就自己去学啊！为什么要强迫我去学我不喜欢的专业呢？”
那头的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
余姬停了一瞬，无声掉着眼泪，她再度擦干眼泪：“我当初就说的很清楚，既然你一定要我去学什么天文，那就做好我不按时上课，拿不了毕业证的心理准备。行了，就这样了，我挂了。”
她扔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胳膊肘支在桌上，双手捂着脸。
南皖把抽纸推到她跟前，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余姬的事情她大概也有所了解。
她的母亲是个掌控欲很强的女人，从小连买衣服时的颜色都会插手。
在这种环境下，余姬一直是懂事又顺从的类型，甚至在所有人都顽劣的叛逆期，她都乖巧到不行。
而平静在考研时被撕破。
她母亲希望她学天文专业，但余姬十分热爱摄影，两人首次爆发战争，最后毫无意外又是余姬妥协。
只不过之后……
赌气的妥协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南皖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
站在她的角度，母亲还在，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余姬一定不愿意听这些，所谓大道理只会让她更难过。
最后还是余姬自己调节好了情绪，她用力拍打了下脸，红着眼挤出一个笑，“吓到你了吧？没事，我和我妈经常因为这个吵架。”
南皖有些心疼她，“有什么不开心可以来找我，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一定会当个最敬业的垃圾桶。”
这话刚说完，余姬就有点绷不住了。
委屈时最怕听见安慰。
她猛地又捂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我其实也没多喜欢摄影。”
南皖听见她说：“只是被我妈那样管着，我觉得，摄影就像一道通往自由的桥梁。”
“……”
余姬难受了好久才缓过来。
等吃完，除了眼睛还肿着，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毕竟从小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下，早都习惯了。
南皖见此才渐渐安心。
余姬又八卦了几下她和宋戬，话锋一转，忽地道：“宝贝你住在哪儿啊？”
“？”
她解释：“我现在不想回学校，也没什么心思去工作。你那方便吗？我想和你住一段时间。”
“……呃。”南皖稍楞，“不太方便呢。”
“为什么不方便？”
余姬猛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震惊道：“难道你和男朋友同居了？？”
“……”
沉默三秒，南皖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默认。
所以你别来了啦！
危险！！！
“我操。”余姬捂嘴，“宝贝你太勇了！”
“……”
感叹之后，她又耷拉着脸，“一个人肯定更难过。”
余姬这样子也让她不放心。
又想起录音笔里的内容，她纠结了下，“要不这样吧！咱俩找个酒店住几天吧，正好我也能陪陪你。”
余姬拍了下手，“好主意！刚好最近那个城中村很好，风景也不错贼适合拍摄！”
“……”三句不离摄影，还说没多喜欢。
南皖扶额。
-
由于心虚，南皖不敢直接找宋戬提自己陪朋友玩两天的事，而是退而求其次找了来智。
让他代为转达。
余姬选的房间视野极好，窗户很大，外头都是绿植，建筑很古早，像是瞬间脱离了城市的灯红酒绿，来到了世外桃源。
是个很容易改善心情的地方。
南皖的紧绷也在到了这里后消失。
两人舒舒服服享受了好几天。
余姬满血复活，“宝贝这两天辛苦你啦！要不咱们明天就走吧，我不能太霸占你了，你男朋友要有意见了。”
南皖正好也有此意，便直接应了声。
第二天，两人告别。
南皖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情况属实且没有变化，那按照录音笔的内容，时间就是今天。
同样也就有两种可能。
苏雅是路沿派来试探她的，亦或者苏雅真的想要迷途知返。
所以即便苏雅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南皖也不敢拿许队他们的生命去感性相信。
一旦有意外，他们的命很有可能就交代于此了。
可如果就这么放弃，南皖也良心难安。
所以在不知道真伪的情况下，她只能自己去确认。
……
晚上。
南皖盛装出席，只身来到舞会。
她提前在手机上编辑好了一条信息，是交易确定后准备发给许潮笙的，而后收好手机。
没一会儿，南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路沿旁边的手下。
他走到面具墙上，随意取了个，带到脸上。
进场都需要带面具的。
片刻后，南皖选了个白色的，跟在他身后。
男人目标明确地往里走。
南皖加快脚步，从路过的服务生端着的酒盘上拿了杯酒，随意往身上撒了点又放到边。
她扯歪肩带，头发撩的凌乱，手心里的东西有些硌，她松了松力道，径直往前撞了上去。
男人回头。
怀里扑进来一个女人。面具要遮不遮魅惑撩人，往下是红得发艳的唇，恰到好处的酒香醉人，一头微卷长发散到胸前，不看脸都觉得是个大美女的那种氛围感。
南皖抬眼，呻吟了声：“帅哥……跳舞……吗……”
见是个喝醉的漂亮女人，他放下戒备，口气遗憾：“不跳。”
说完，还绅士地把南皖扶正。
见男人进了楼上第一间屋子，南皖倒退了两步，整理好吊带，进了卫生间。
窃听器顺利放到他口袋了。
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所以她一刻也不敢耽误。
接好设备，南皖听见耳朵里的声音。
有人问：“Louis呢？”
“路总今天有点事，让我来。”
这回答，分明就是先前南皖撞上的男人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