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戬一走，来智两人自然又跟了上去。
偌大的空间只剩她们俩。
南皖舔了下唇，尽量不尴尬地笑了下，“哈哈……都走了，正好没人打扰我们。”
她肉眼可见的尴尬。
现在她的状况，就是一团浆糊。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她完全无从理起，还处于极其懵逼的一个状态。
南皖本就连她和宋戬之间的关系都理不顺，更别说苏雅和宋戬。
又或者，她、苏雅和宋戬？
天哪！更乱了。
两人心思各异。
苏雅垂眼，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几秒后，她抬睫，眼睛忽然变得亮亮的，一脸的期待：“嗯，那南皖姐姐你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南皖忽地想起什么，“欸小雅！那个录音你是怎么录到的啊？”
其实她想问。
录音事件是不是苏雅和路沿商量好准备骗取她信任的。
但又觉得这么问可能不太礼貌。
她就换了种方式。
“就是趁他喝醉时候录的。”
苏雅看上去不太想提，南皖也意识到这会触及她不好的回忆，便转移了话题。
-
晚上，不到十一点时，宋戬回来了。
灯被打开后。
他看见南皖正对门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睡裙上套了件毛衫，一边歪着，乌发随意又凌乱地散着，小脸精致惹眼。
像是被灯光晃到，她的眉心很轻地蹙了下，而后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他低头扯了下唇。
满身疲惫散去。
走到南皖跟前，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床边的一团抿了抿唇，放下手。
宋戬楞了下，往前一步，慢腾腾地半蹲下，指节碰了碰她的脸，挑眉道：“喝酒了？”
手刚触上，南皖猛地瞪大眼睛。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宋戬的笑容僵住，手也僵在原地，无去无从。
静默片刻。
南皖的情绪逐渐平息。
宋戬背着光，显得模样有些暗。他垂眼，慢慢收回手，语气挺轻的：“惯你那么多次都不记得，就吓了你一回，你这姑娘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像是听懂了，南皖楞了下。
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爬满脸颊。
果然啊。
那些看似早已释怀的委屈，还是会在得到解释后加剧爆发。
宋戬平时最讨厌女生掉眼泪了，偏偏南皖这时哭得梨花带雨的，眼泪似乎砸进了他的心脏，又闷又疼。
他不擅长哄人，曲着手指给南皖擦眼泪，声线有点躁：“怎么还哭了呢！你两手一摊睡了两天，知道我多辛苦么？照顾了你两天，都没合过眼。”
他越说南皖哭得越凶。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哭得一抽一抽的，完全停不下来。
醉意里，所有的委屈都显现出来。一想到那天的屈辱，南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释怀。
她从来没有那么不堪过。
被人，被人……
总之就是没办法可以原谅的难过。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南皖实在是没力气哭了，勉强止住眼泪。被宋戬掐着腰往上提了点，靠在床头坐了起来。
“哭够了？”宋戬沙哑着嗓子问。
南皖打着嗝哽咽。
他坐到床上，把杯子举到她嘴边，“要不要喝点？”
“不要～”她拖着哭腔拒绝。
“好，不喝。”
宋戬放下杯子，语气诚恳：“那天是我错了，你要是还气就打我。多狠都行，要不我拨完120你在动手，正好不用善后了。”
这人真的太会攻心了。
南皖虽然醉着，但条理还是清晰的。
她愤愤不平地瞪着宋戬，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红着脸的模样软乎乎的，醉眼迷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吧？”宋戬点了下她的鼻子，无奈一笑。
“你……你……嗝……”南皖提起那个画面还是觉得难堪，眼泪再度掉下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嗝！怎么能……”
好几秒后。
盯着她的模样，宋戬的喉咙紧了紧，“我没看。”
对上南皖懵懂的视线，他的眼眸深了些。也不知道这个醉鬼能不能听见去，他好声好气地解释道：“那天，我就想吓吓你。没有看你。”
“……”
那种情况下，她哪有功夫去注意宋戬有没有看……
这么想也很不对劲。
南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思绪从脑袋里赶出去，小脸烫了烫。
如果是真的话。
倒也没有，那么、十分、极其地不能接受。
做好了心理斗争。
南皖抬起委屈未褪的眼，继续骂道：“混……混嗝！混蛋！”
“嗯，我是混蛋。”见她情绪好了些，宋戬扯着唇：“小哭包。”
“……”
瞧见这姑娘又要发飙了，他赶紧顺毛。
拖腔带调的，尾音稍扬：“我错了。”
南皖只觉得落在她耳朵里的每一个字都滚烫至极。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脑袋变得沉重。
眼前忽然冒出了两个宋戬，还一晃一晃的。
宋戬看到她摇头晃脑的，手扶着后脑勺固住了南皖。
“以前带错公式了。”他轻声说：“你这姑娘吃软不吃硬，只能好好哄着，不能吓唬。”
他说完，南皖茫然地睁大眼。
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倒是没想到这姑娘喝醉了这么可爱，也不耍酒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乖到不行。
要不是这一身的酒气，和娇嗔的语气，他还不一定能看出来南皖是喝醉了。
宋戬的眼神越来越沉重。
原来那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这么大的影响啊。
怪不得都昏迷了整整两天。
一想到下次。
南皖遇到危险时依然选择隐瞒，宋戬就觉得自己离开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甚至连睡梦中都是不安。
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把藏在深处的善意都翻出来，摊开到明面，让她看见，让她安心。
“南皖。”宋戬碰了下迷糊的南皖，像是怕吵到她，他用气音说道：“以后我不吓你了，如果下次你要是在遇到危险，记得告诉我好不好？”
床上那团还是安安静静的。
“别让我担心。”他抿唇，“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