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懿宁还是把电话号码给删了,因为余误威胁他如果不删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他便干净利落地把号码给删掉了。
“那我明天把朋友带给你看,你再跟我交换联系方式啊。我想加你微信。”
余误没搭理他,干脆把人腾空抱起,然后扔出了家门口。
苏懿宁也很识相没敢再敲门,他知道自己如果敢再闹,余误就要发飙了。反正今天吃到余误做的饭了,这比什么都好。苏懿宁摸摸肚子,也满足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要经常找借口到余误家蹭饭才行。
就是没想到因为这一顿饱饭,导致他体重增加了两斤。还是吃饱以后在妈妈面前称的体重,他妈妈气得把他的零花钱都克扣了,还说接下来一整个星期都不会再给他钱。
苏懿宁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他的朋友是花钱“买”的。他一个星期的零花也就一百块,他打算明天零花钱一发,就给这位朋友转钱。可现在没有钱了,他也没有存钱的习惯,平时都拿去给余误买吃的了,自己一个钢镚都没留。
“我错了,妈妈。你不要扣我零花钱。”苏懿宁想哭,“我只是吃多了,我以后不敢了。”
可他无论说什么妈妈都不给他,还责罚他大晚上出去跑了三公里才让他回家睡觉。
苏懿宁这晚上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没想到吃余误一顿饭的代价这么大。早知道他就死皮赖脸地在余误家睡觉了……但是余误竟然能把他腾空抱起扔出家门,还挺帅的。
因为没钱买朋友了,苏懿宁只能把这件事押后一个星期。这一周余误的桌子上都没出现早餐,余误没问,还以为苏懿宁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他了。
结果没过两天余误就在楼梯口拐角看到了苏懿宁和邱彤彤。他侧身躲在一旁,看到邱彤彤给苏懿宁递了两百块钱。
“谢了,下周还你……分两周。”苏懿宁说着,还很是犹豫,“能每周还你五十块吗,分四周还。”
邱彤彤很大方:“可以啊。”
两人就再也没有更多交流了。
余误很意外,他还以为苏懿宁很讨厌邱彤彤来着,没想到他们已经是能借钱的关系了。余误没多想什么,毕竟苏懿宁看着也不像要欺负人的样子。
这个小插曲余误没有放在心里,可第二天他在桌子上放着麦当当的早餐,他还是没忍住猜疑。这份早餐二十多,平时苏懿宁给他买早餐总价不会超过五块,加上苏懿宁前两天都没给他买早餐,这情况便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苏懿宁带着他朋友来找他了,两人勾肩搭背的,看起来关系还可以。但这人余误认识,是隔壁班的小胖,之前他打架那会无意中碰到过,小胖老是被欺负,他还无意中救过小胖一次。
但显然苏懿宁不知道这事,还美滋滋地跟他炫耀:“你看,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小胖!”苏懿宁说,“前些天认识的,我跟他一起帮老师改卷子。他就在咱们隔壁班,邱彤彤那个班上。我跟你说,小胖人特好!”
“嗯?”余误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小胖。
小胖一阵心虚,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懿宁请我吃东西了,他人也挺好。”
“……”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但苏懿宁没有感受到,还乐呵呵地把手机推到了余误面前请求添加好友。可余误却迟迟没有要拿手机的意思,苏懿宁都有些着急了。
“我都把朋友带给你看了呀,你不能出尔反尔。”苏懿宁埋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怎么回事,你快拿手机出来加我啊。”
余误的视线在小胖和苏懿宁之间转了一圈:“小胖先回班里吧,快上课了。”他对小胖说。然后转头看向了苏懿宁,语气并不是那么好:“我不拆穿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苏懿宁一下就哽住了,但转头一想,他花钱买朋友这件事余误应该不知道,便硬着头皮说:“我什么好自为之,你不讲信用。”
余误指了指转身离开的小胖:“我认识他。”
“……”
“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吗,没事就回座位吧。”余误转过了脑袋,不再搭理苏懿宁。
苏懿宁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挑万挑,挑了个余误认识的人来做朋友。可小胖便宜啊,他人好又好欺负,只给他五十块钱他就能当自己一星期的朋友。苏懿宁钱都给出去了,结果没能添加余误为好友,简直气死。
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还在读书的他们都没什么钱。苏懿宁还在为还钱的事情愁呢,结果这五十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真是糟糕,苏懿宁的心情难过到了极点。但人总不能一直倒霉,他才难过一会儿,班主任就踩着上课铃声进来,并宣布了换座位的事情。
苏懿宁成功因为上次考试拉胯而坐到了余误的旁边,成为了余误的同桌。
余误看到他搬东西过来的时候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臭,可苏懿宁不在乎,反而可高兴了。以他的情商,他还完全不能意识到余误对他的厌恶,甚至不会换位思考,还乐呵呵的,坐到余误旁边的时候开心到没忍住笑出声。
五十块打水漂就打水漂吧,反正他现在做了余误的同桌,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近他。
……
余误没再管过苏懿宁有没有认识新朋友的事,苏懿宁也觉得认识个新朋友太麻烦,便总想着通过其他歪门邪道以获取余误的联系方式。结果他琢磨了三天,又过了一个周末。
余误自从坐了他同桌以后都没正眼看过他,苏懿宁突然感觉这位置不换也罢,毕竟余误以前还能搭理他几句。
“小胖,你说我做错了什么?”苏懿宁一屁股坐到小胖身边,这还是他为数不多,没任何目的就跟别人搭讪的情况。他懊恼极了,“你怎么认识的余误,你跟他熟吗?”
他们两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现在是放风时间,苏懿宁就来找小胖了。
小胖吃着冰棍,告诉苏懿宁:“跟余误还好吧,不熟。我之前被欺负,是余误救了我。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但我很感谢他。”
“我也被他救过啊,怎么他对连点头之交都没舍得给。我最近做他同桌来着,气死了,他压根正眼不给我一个。”苏懿宁拼命吐苦水,他实在没忍住,“为什么呀小胖,我不懂。”
小胖一脸懵逼,嗦了几口冰棍,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什么事得罪他了?”
“没有吧,我还经常给他买吃的呢。”
“可能他不想吃。”小胖说,“他不想吃,你送了他也不会感激你的,他不感激你,就是白送了。所以我觉得,你放着他不管,他可能就跟你正常相处了。”
苏懿宁挠挠头,他满头问号,以他的角度完全不能理解小胖的话。
“我只是想让他跟我做朋友,才给他买吃的,我有什么错,为什么送了是白送?”
“呃……”小胖不知如何回答,他感觉自己在跟一个单细胞生物讲话。他沉默了好一阵,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跟苏懿宁说,“就像,其实我不收你的钱也可以跟你做朋友。你正常一点,普通地跟人说话,其实朋友不用给钱买的。”
“啊?”
“就像你现在正常跟我说话,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啊。”小胖人很好,对人也很有耐心,“但五十块我不还你的哦,因为我饿。”
“随你。”苏懿宁叹了口气,认真思考了会儿,“那我们现在是真的朋友,不是花钱买的那种吗?”
“可以是。”小胖说。
苏懿宁就这样获得了人生第一个朋友,而且是不图他任何东西的朋友。这让苏懿宁感到难以置信:“我不会每个星期都给你五十块的,你真的可以做我朋友?”
小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可以啊,而且虽然我收了你五十块,但之后我如果有钱,我会请你吃东西的。”小胖说,“你不用太较真,跟朋友相处就是要放轻松啊。”
苏懿宁的三观突然震了一下,但震得不严重。
他以前的朋友一般都是图他点儿什么东西才跟他玩的,要么是钱,要么是想跟他打好关系,因为他是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芭蕾舞者。久而久之,苏懿宁就不交朋友了。他也以为跟别人交朋友,就是要花钱讨好,所以才拼命给余误买吃的。
可是为什么余误不需要他讨好?
他讨好余误让他觉得很开心,而他并没有在乎余误开不开心。
苏懿宁伸了伸懒腰:“没事,余误会懂我的。”他说着,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懂余误,他想都没想过要去尊重余误的思想,就强行挤入余误的世界,“谢谢你,小胖。我改天请你吃东西,我去找余误玩了。”
“噢,去吧。”小胖挥挥手,“但下次我请客啊,礼尚往来嘛。”
“好。”
虽然苏懿宁并不明白什么叫礼尚往来就是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跑去余误身边告诉他,他真的有朋友了,不是花钱买的。
可是他找了半天,直到下课了都没看到余误的身影。他跑去问老师,才知道余误在体育课中途收到家里有事的消息就先回去了。
等苏懿宁再次见到余误,已经是两天后,但不是在学校见到,而是在外面的夜市街。
苏懿宁因为妈妈克扣零花钱,无法偿还邱彤彤那两百块,加上他们周六要上课,平时晚上还要上自习,以至于很难找到合适的兼职。
但苏懿宁还是找到了个活,一晚上能赚三百多。介绍他去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就说去店里跳几个舞就成,时长还短,就两个小时内结束。
苏懿宁去了,如果这个兼职可以,他甚至想每天晚上都来。就是他没想到要换上的服装这么暴露,光是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那衣服没几块布料。
苏懿宁穿上时都懵懵的,超短裤加西装小马甲,还是露背的小马甲。他光洁又白皙的后背凉飕飕的,大腿也凉飕飕的。
“跳舞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苏懿宁不解道,而且对方在他这声疑问中还给他塞了个兔耳朵,“这个也要戴?”
“对。”对方没有任何情绪,并且给他递了一百块现金,“结束后再给你两百,现在出去吧。”他推了苏懿宁一把。
苏懿宁再傻也知道自己进了个不得了的局,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还知道如果自己穿成这样上去跳舞被拍下来,绝对会被学校警告,到时候肯定会被妈妈教训一顿。
苏懿宁有些胆怯了,迟迟不肯动。他想反悔:“我不能穿成这样跳舞被拍下照片,我——”
“出去,你的衣服我已经收好了。”意思是苏懿宁要么穿成这样出去跳舞赚钱,要么就穿成这样直接回家。
“你要是不情愿这样出去,就戴上口罩和假发,再戴个义乳装女生。”那人说,“任你选择。”
苏懿宁果断选择女装,他怕极了自己被认出来。
跳舞这活儿不难,苏懿宁除了平时认真练芭蕾舞以外,也会在闲暇之余跳点现代舞来娱乐一下。苏懿宁尤其会跳女团舞,他跳女团舞能带出一种男生不该有的柔韧感,但他跳得又十分有力量,观赏性很强。
苏懿宁借着口罩和假发伪装自己,也渐渐跳得大胆了起来。苏懿宁甚至跳得挺高兴的,他从没有这么跳得如此大胆过。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苏懿宁逐渐兴奋,跳得也更卖力了些。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他已经连跳四首歌了。苏懿宁体力不错,这会还没开始累。
但中场休息的时间是有的,当第五首跳完他就可以下台休息十分钟。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苏懿宁越过人群,看到了玻璃窗户外的余误。
余误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他这边看,苏懿宁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余误把自己认出来。
他干的这个事可不算光鲜亮丽,这个舞跟跳芭蕾不一样。现在的他戴着假发和口罩,甚至还戴了一双义乳。苏懿宁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万万没想到余误还是打开了这家店的门。
步伐好像是朝他走来的。
余误好像是来逮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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