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怔了半晌才明白话中的意思,一下子脸色发白,几乎软倒在地上。
周思棋却仍旧搂着他的腰不放,自顾自的说道:“能将大名鼎鼎的叶大侠压在身下,那滋味想必好得很。”
白旭听得双目发红,若非手脚被制,恐怕马上就要拔出剑来与周思棋拼命了。他为了救叶静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想到要让正气凛然的叶大侠遭人淫辱,却是万万无法忍受。
他当下提起一口气来,骂道:“卑鄙无耻!”
周思棋哈哈大笑,显然平日已被人骂惯了,正想出言调笑几句,忽听见外头一阵吵闹,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了开来。
白旭回头看去,不觉“啊”的叫出了声。
原来这闯进门来的……正是叶静鸿!
他受伤甚重,早已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这会儿也不知如何清醒过来,竟仗剑寻到了此处,沉声喝道:“姓周的,放开你的手!”
周思棋手臂一颤,却将白旭搂得更紧,嘻嘻笑道:“叶大侠来得不是时候,我可正想干坏事呢。”
“淫贼!”
“呵,这俊俏的小子为了救你,自愿跟我春宵一度,我可没有强迫于他。”
叶静鸿倚在门边大口喘气,咬牙道:“我死便死了,哪里用得着你来救?”
“那好得呀,叶大侠应该立刻横剑自刎,省得碍着我们寻欢作乐。”说罢,指尖一勾,在白旭颊边捏了一把。
白旭满脸通红,只是挣扎不脱。
叶静鸿胸口怒气翻腾,只觉中得毒又深了几分,眼睛望出去一片模糊,却仍是挺剑刺出,朝周思棋攻去。
周思棋的轻身功夫甚是高明,虽然怀里抱着个人,行动间却如行云流水,在那小屋子里游走翻飞,连片衣角也没给人碰着。甚至还能抽出空来,时不时往白旭腰间摸上一摸。
叶静鸿气得要命,体力渐渐不支,很快就软倒在了地上,唯独一双眼睛仍旧瞪住周思棋,一字一顿的说:“放开他!”
他此时气若游丝,但面上神情丝毫不变,长剑寒芒凛冽,叫人不敢逼视。
周思棋却纵声大笑起来,终于放开了怀中之人,一步步走到叶静鸿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道:“好啦好啦,看在叶大侠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饶了那个小白脸,拿你来代替吧。”
边说边叹了口气,似乎极为惋惜。
同时俯下身,作势往叶静鸿脸上吻去。
叶静鸿气怒交集,身上剧毒发作,竟尔晕了过去。
周思棋微微一怔,面色飞快地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如常,笑得愈发放肆起来,果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白旭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只恨身体不能动弹,无法上前阻止,忍不住骂道:“淫贼!你趁人之危,荒唐下流,到底要不要脸?”
他先前就猜到周思棋心怀不轨,这时见了他的行径,更是确定无疑,直气得浑身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而周思棋竟轻轻“咦”了一声,道:“原来你还在这儿。”
边说边挥手一推,也并不如何动作,白旭就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涌了过来,轻轻巧巧的将他送出门外。
然后两扇门无风自动,一下阖了起来。
房门关上之前,依稀可见周思棋的手指从叶静鸿颊边拂过,嘴角略略上扬,眼中含情含笑,真正风致嫣然。
白旭瞧得呆了呆,几乎看痴过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心想那淫医躲在房里,不知要干出多少龌龊事来,苦于无法动弹,只能不住口的叫骂。
屋内的周思棋充耳不闻,脚尖一勾,便将叶静鸿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得几步,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本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这番动作不知重复过多少遍,早已熟练得很了,但此时此刻,手指竟微微颤抖。
隔了许久,才逐渐镇定下来,抓过叶静鸿的手替他把脉。
周思棋既挂着神医的名头,医术自是十分高明,不过片刻功夫,就知道叶静鸿中的是什么毒了。
不过时日拖延得太久,剧毒已入心脉,虽能保住性命,却需慢慢调理才能肃清余毒。
他晓得此事非同小可,当下凝神细思起来,等桌上的蜡烛烧短了半截时,心中已拟出了几个方子。然后伸手疾点叶静鸿的几处穴道,取了金针出来帮他逼毒。
如此忙活了半夜,叶静鸿才悠悠醒转过来,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周思棋松了口气,伸手再去探他的脉门,却被叶静鸿反手一握,牢牢抓在了掌心里。
此时叶静鸿已经醒来,但神志仍旧混乱,视线模模糊糊的没有焦点,盯住周思棋看了许久,方才开口吐出几个字:“周兄弟……”
周思棋乍听这个称呼,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一颗心几乎要炸裂开来,立时应道:“大哥,是我。”
但叶静鸿显然没有听见,仅是茫然的睁大眼睛,继续说道:“那边危险得很,你别过去。”
他声音实在太轻,周思棋俯身到他嘴边,才勉强听得清楚,一时间心神大动,连声叫道:“大哥,大哥……”
可惜叶静鸿闭了闭眼睛,很快就陷入昏迷,再也没有应他。
周思棋怔怔伏在床头,心里一下下刺痛起来,简直分不清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者只是他的幻觉?他一动也不敢动,始终等着叶静鸿再次唤他。
但等来等去,只听“嗤”的一声,房中的蜡烛竟已熄灭。
周思棋浑身一震,这才明白自己原是痴心妄想,慢慢在黑暗中坐直身,低头凝视床上那人的俊秀容颜。
淡淡月光下,叶静鸿剑眉斜飞,薄唇紧抿,眉眼间英气十足,除了因中毒而略显憔悴之外,竟与三年前别无二致。
呵,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周思棋伸了手,将那精致五官细细描摹一遍,而后起身下床,拾起了先前掉在地上的秋水剑——虽在暗夜之中,但那剑尖明晃晃的泛着冷光,周身寒意逼人,一看就知是柄无坚不摧的利器。
周思棋的手指在剑刃上打个转,轻轻叹道:“秋水剑啊秋水剑,有你伴在身旁,怎么他还是受了重伤?”
话落,忽的微微一笑,挥剑往手掌上划去。
秋水剑何等锋利,这么一划之下,立刻破开道口子,鲜血淋漓。
周思棋也不呼痛,就这么走回床前,伸手凑到叶静鸿嘴边,任凭殷红的血淌下去,一滴一滴的喂进他口中。
叶静鸿喝了这血后,再次醒转过来,这一回却是彻底清醒了,一下就格开周思棋的手,怒道:“姓周的,你做什么?”
周思棋嘴里发涩,心知再回不去过去的时光,面上却一味浅笑,道:“我解了叶大侠身上的毒,这会儿正要向你讨债啊。春宵苦短,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夜,咱们该抓紧时间才是。”
叶静鸿听不得这样轻薄的话语,当场眉头一皱,与周思棋拆起招来。但他功力未复,招式虽然纯熟,却使不上什么劲道,三两就被制住了。
“叶大侠怎么这样心急?”周思棋将人按回床上,顺手点了他的穴道,笑说,“你身体还未复原,就急着跟我快活,真是叫人佩服。不急不急,我这就上床来陪你。”
叶静鸿听他颠倒是非,处处占自己的便宜,气得说不出话。
周思棋则随便包了包手上的伤口,果真弯腰去脱鞋子,嘴里轻轻哼出一首小曲。
他常年混迹青楼,此刻唱的自然是些淫词艳曲,直听得人耳热心跳。
叶静鸿忍无可忍,咬牙叫道:“周思棋,你究竟想怎么样?”
周思棋毫不理会,脱完了鞋子后,再去脱衣裳,动作极慢极慢,唱到“软玉温香抱满怀”时,蓦地停了下来,转头说道:“大哥,我以为此生此世,你再不会踏足扬州了。”
叶静鸿窒了一下,冷冷的说:“但叫我这双腿还能走路,又怎么会来见你的面?”
顿了顿,又道:“谁准你叫我大哥的?”
“有什么准不准的?你原就是我大哥。”周思棋此时已脱下了衣裳,把被子一掀,慢慢躺在叶静鸿身边,“咱们当初结为异姓兄弟的时候,曾说过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叶静鸿哼的一声,道:“叶某何德何能,敢跟修罗谷的人结拜?我那周兄弟……早已经死啦。”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恨到了什么地步。
周思棋回想前尘,当真心如刀割,道:“大哥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那时并非存心骗你。”
“是,你并非存心隐瞒身份,并非存心与我结拜,并非存心勾引我的未婚妻子,并非……嘿嘿,修罗谷好毒辣的手段,我怎么猜得透你藏着什么心思?”
闻言,周思棋顿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叶静鸿以为他已经睡着,却忽听他在耳边轻轻的说:“大哥是明白我的心意的,我这时若要一偿夙愿,真是易如反掌。”
说着,往叶静鸿耳边蹭了蹭,呼吸渐趋紊乱。
叶静鸿抬眼望去,只见周思棋一双眼睛微微发亮,眸中情潮涌动,唇边笑容勾人心魄。
他当即明白了话中意思,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就如当初知晓周思棋身份时一般,手足俱是冰凉,脱口道:“你敢?”
周思棋笑了笑,伸手去摸叶静鸿的脸,但触及他的目光后,又将手缩了回来,眼中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徒劳的握一握拳头,低声说:“……确实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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