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弋抱臂站在一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松散模样,活像一只在墙角假寐的猫,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两人那边瞟,警惕地扫视着。
“那个群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为难了。”
江芜还没明白他说什么,梁沉继续解释,“是我让人解散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把矛头对准你,对不起。”
他昨天也看见了里面说的事,知道江芜也在里面,本意是怕她看见难过,但没想到弄巧成拙。
楚弋听完在一旁嗤了声,江芜摇头表示无所谓,“没事。”她顿了顿,“还是谢谢你。”
梁沉没想到她没什么波澜,匆匆把这个话题过掉,刻意压低了声音,问:“所以……你真的和他……”说着瞄了眼楚弋。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江芜会和楚弋这种人谈恋爱,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们都不是一路人,这种搭配就像一本严谨的学术期刊里,突然冒出一幅张扬的涂鸦,透着一种不协调的违和感。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江芜十指交叠搓了搓手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实话吧。
梁沉认真等她回答,眼神诚恳,很想从她嘴里听到否认的字句。
楚弋看着梁沉看她的模样,莫名不爽,上前一步把江芜拉到自己身边,强硬的将五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憋着气道,“走了,我站得很累。”
“等一下,还没说完。”江芜仰头看向楚弋。
“不等。”
她侧头又想去看梁沉,被拉着转身就走,就这么把梁沉晾在了后面。
“楚弋,你别总是这样。”她忍不住出声抱怨。
“哪样?”他语气懒散,往后看了眼,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眼珠滴溜溜一转,落到江芜脸上,坏心思一起,抬手搂着她的肩往怀里带,然后低头往她脸颊亲了一口,弯着唇笑出了声。
梁沉在后面看着楚弋的动作皱紧了眉头,捏紧了拳头抬脚踢了下脚边的落叶,楚弋这人完全就是个混蛋,江芜肯定是被他骗了。
江芜在他怀里挣了挣,“放开。”
走到拐弯处,眼不见心不烦了楚弋才点点头,慢悠悠放开她,语气不屑,“敢做不敢当,事后才敢解释,你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他怎么不站出来?也不看看事情是谁解决的。”
江芜思考了几秒,轻声问,“谁解决的?”
楚弋抱着手臂哼了哼,有点开心江芜没为那个什么梁沉辩解。
“学校那群老骨头可不会管这些小事,你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学生之间的事门儿清,只要不是大事,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让舆论逐渐淡下去,毕竟无论是什么八卦、新闻都有时效性,就乐意等,毕竟挨骂的不是他们,也图个清闲。”
“啊?”她听得云里雾里,有点不懂。
“意思就是,老师原本不管的,就算是好学生。”
楚弋扯了扯嘴角,不管她听懂没,转移了话题,“这人心机怕是有点重,怎么独独不解释你们恋爱绯闻啊。”
他说这几句的时候牙齿咬得很紧,怕是又要生气。
江芜主动牵他手,“那我解释?”
他神色放松了些,回握住她的手,“算了,这事也怪我,反正你答应我,离他远点。”
江芜沉默了好一会,问,“所以是你找老师的?”
楚弋耸耸肩,看起来颇有点傲娇,就算没说,江芜也明白了,他知道她被别人针对,所以想解决这件事,好像听起来就很平常的问题,但就是不希望她受到不好的对待,虽然这件事也并没有很完美的跨过去。
楚弋没再为难她,把人带到咖啡馆里写作业,独立的包间,本来一切安静平和,直到江芜的手机震动,贴着木桌子,嗡响的声音被放大,两人同时抬起头。
微信信息,备注是梁沉。
【楚弋是不是威胁你了?】
江芜赶紧按灭手机,塞进书包里,抬头看了眼楚弋,他刚低下头,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正疑惑着他出声淡淡说道,“什么脑回路说出这种没层次的话。”
他看见了。
江芜真是郁闷到极点了,还在想着理由哄他一下,楚弋把卷子啪嗒放她面前,下巴微扬,率先开口,“我不会,过来教我。”
他没多说什么江芜就以为他不在意,把椅子拉过去给他讲题。
时间走得很快,楚弋开始出神看她,灯光沾染她的肩头,他想起今天一系列事情,扰人得要死,静下来的时候,还是想亲她。
江芜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楚弋便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的书包拎了过去,随意地背在左肩,同一个在她身上略显宽大的书包,挂上楚弋的肩头,在他人高腿长的身形对比下,无端显得小巧了不少。
江芜拉开门往外走,出了空调房,热浪扑面而来,将她团团围住。脸上一阵阵发烫,几乎分不清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路边的花朵恹恹地垂下花茎,花瓣皱缩在一起,花期就快要结束了。
从春天到夏天,季节交替,悄无声息。
公交车恰好到站,江芜想也没想便低头快步上车、刷卡,整个过程没有停顿。楚弋因折返拿书包慢了半拍,还以为江芜会等自己,出来时看见公交车门刚好关上。
江芜坐在车里,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又即刻移开。
他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不可思议笑了笑。
五月的夏天,是蒸笼的世界,又潮又热,江芜刚进家,立马脱了校服外套,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彼时敲门声响起。
妈妈离得近先一步去开了门。
江芜没往门外看,握着冰凉的瓶身喝下大口冰水,不再那么闷燥,舒服多了,然后听见妈妈在叫自己。
“有同学来找哦。”
回过头,她眼睛霎时瞪大,立马拧紧了瓶盖塞进冰箱里往门外走,对着妈妈尴尬笑了笑,“应该是有事,我马上回来。”
转头用眼神质问楚弋,把他推出门,拉上门又把人带到楼下没人的地方,“你故意的吧。”
刚喝下凉水降低的温度又被磅礴的热浪席卷,脑门渗出点汗珠,夜晚的清风吹过带得头顶枝叶摇晃,却吹不散心头燥热。
“我没生气,是你太慢了。”
这么说有点傲娇的意味,楚弋似乎听出来了,抬手揉她发丝,“是是是,不管我好歹管管你的书包嘛。”
江芜这才看见书包还挂在他肩上,嘴角不自然扯了下又抿起来,“哦……给我吧。”
有点尴尬。
江芜接过书包,想着他应该可以走了,但楚弋没动,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又看。
楚弋率先打破僵局,“都跑来了,不请我上去吃饭吗?”他明示着。
“不行。”
江芜脱口而出,又想着要快点打发他,“下次吧。”
就是没有下次的意思,但是她忘了,楚弋不仅是个难缠的,还是个脸皮厚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下次。”
“你不说的话就今天了呗。”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很认真的哎。”
江芜很无奈,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如果这个人不是楚弋,她真的很想揍人。
“这样吧,期末考,我进步了,你让我来吃顿饭呗。”楚弋微侧着头,弯腰与她对视,眼睑下的眸子笑意浓浓,微风吹刮着,她眨了眨眼,点头。
楚弋直起身体,又抬手捏她脸颊,“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江芜摇头,“从你家到我家再去学校,你不嫌麻烦?”
“麻烦什么,本来和你待一起时间就不够。”
江芜也不想直说,每次和他一起坐公交要受到多少打量,扯着嘴唇拒绝,“别来了,你多睡会吧,黑眼圈有点重。”
楚弋脸上一下变成了不可置信,抬手屈指弹她脑门,“挺会说话啊,关心我还是损我呢?”
“关心你关心你,时间不早了,你不走我走了。”
江芜真是满头大汗,一半是高温带来的,一半是应付楚弋流下的。
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回家和妈妈随口解释了下,才想起手机还在书包里,预感不对,打开微信一看。
和梁沉的聊天记录都没了,还好,她没和他聊什么,不然他不会是刚才那个态度。
楚弋没把人删了,反而是拉黑,幼稚死了。
她呆坐了一会,反思自己,怎么刚才就那么轻易答应他来家里吃饭了。
楚弋回了家后,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洗了手上桌,突然忍不住问身边的阿姨,“张姨,我黑眼圈重吗?”
“啊?”张姨认真看了眼,一本正经回答,“怎么会呢,看起来可有精气神了,黑眼圈一点没有。”
楚弋知道阿姨夸张了,不过也受用,点点头继续吃饭。
回了房间洗完澡,擦着头发踱步停住,拿出那条正在进食的蓝巴伦,又自顾自问,“我黑眼圈重吗?”
“不重吧,可恶的,是不是耍我呢。”
“你说她是不是耍我。”
小蛇看起来困困的,懒得搭理他,楚弋把它放回去,“不成器。”
第二天,刚上完一节数学课,他拉住正要倒下去的丁聿,“问你件事儿。”
“很困,一会再问好不好。”
“我黑眼圈重吗?”
“拜托,你要不要看看我呢?我黑眼圈重得再不睡下去马上就会猝死的程度。”
“认真一点。”
“一点也不。”他郑重其事说完这句立马倒了下去,又被楚弋拉起来,他手指门外,“我和他,谁黑眼圈重?”
丁聿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不打篮球受伤那哥们吗,胡乱搪塞,“他重他重,你可眉清目秀了。”
被楚弋这么一骚扰,是睡不下去了,撑着脑袋问,“能让你变这么骚包,让我见见这女侠呗,我可想知道,你赢哪儿了。”
“滚一边去。”
“……”
丁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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