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那事江芜没多在意,只是心情难免有点差,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但看见那人倒在地上时眼神很不和善,她挺担心这人会报复的。
毕竟青春期的男生都好面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糗,江芜能猜到他会再找上自己,想了想,总觉得得应该在书包里备点防身用的东西,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考虑太多。
但是这个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
午休刚过,她和班里人一起下楼上体育课,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那故意找茬的人。
他视线刚一和江芜对上就立马低下头。
是一种惊恐慌张的动作和情绪,别说什么会报复的感觉了,那表情传达的感觉完全就是这人以后都不想再看见江芜的模样。
江芜撇了下嘴角,觉得莫名其妙。
刚到操场,广播响起年级主任咳嗽的声音,接着先说了几句废话才切入正题。
“近期教育局会有领导下来检查,校服要穿好,桌面要收拾干净,上课期间老师会加大巡查力度,不许开小差打瞌睡……”
这些话说到了上课,结束后声音换了个调。
“最后,学生之间不允许私自建群,这是已经强调过很多次的,今天之前的我们不会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如果后面再发现,将对有关同学做出退学处理。”
这话一结束好几个同学转过来看江芜,她冷了张脸全无视。
主任还在继续说,含含糊糊的,只绕着圈子批评了几句,大意是警告学生在外头要注意言行,别做出有损学校颜面的事。
同学们自然听得出来他在说什么事,也听得出来老师在有意维护着,他大事化小了说,一来话题人物毕竟是好学生,二来也算当众批评了江芜,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把她从争议里换到了受害者的地位,对于一群容易听风就是雨,尚未具备求真能力的学生来说,谁说的更权威就信谁,这样那些纷纷的言语就少了很多,反而变成了同情。
毕竟学生之间谈恋爱的这么多,被当众训斥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被议论这件事还是没能完全过去,因为八卦还是没有停止,风向依旧是大家好奇她牵着的到底是谁。
毕竟常年霸榜的学神竟然也会和男生单独逛街,稀奇。
自由活动时间,她和苏桐一行人在打乒乓球,两人几轮下场后站在旁边,苏桐突然拉着她往后走,眼里有好奇,说出的话却不是问句。
“那个男生是是楚弋吧。”
“嗯?!”江芜眼睛微微瑟缩了一下。
没有任何前兆,开口就把她惊到。
“我早就看你俩不对劲了。”
江芜没有接话,因为有点想否认,她和楚弋在学校接触不多,只有那么几次……
苏桐见她不说话,自顾自解释,“3月份那会我看见你俩在连廊,走得挺近的,后来经过我细微观察下……”
她一副很得意的表情,抱着手俨然一副侦探模样。
“你们俩何必偷偷摸摸的?”她问出了最好奇的一个问题,毕竟两人这组合,让那群傻子猜一年也猜不到。
“就……没什么好说的。”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说的啊!”
江芜还一脸不知情,开始打哈哈,“其实也还好。”
“还好吗?”
苏桐一脸不可思议,“其实私底下他们都说那个男的是那个谁……哪个班的来着,梁什么的,你应该认识吧。”
“啊?哦……”
服了……怎么又他……
“苏桐。”她压低了声音,“能别说出去吗?”
她皱皱眉,“为什么啊?”
这说出去不得惊掉一堆人下巴,毕竟一个看起来特清心寡欲的小书呆子,还有一个看起来特不正经的纨绔学渣。
“哎,算了算了,答应你,我肯定不说出去好吧。”苏桐看着江芜的表情最后妥协。
江芜还没想好怎么跟楚弋说这件事,但心里已下意识地猜想,他多半是知道了。
偏偏他什么也不说,放学后只发了信息,说在校外等她了。
榕城的街景看不出四季的分明,一年都是绿意盎然,五月的日照透过树叶洒下,被染成柔和的绿色,楚弋就站在那一片光影交错之下,背后是爬墙虎覆盖的墙面,浓淡不一的绿,愈发衬得他身形的清朗,他头发利落,被微风扬起的发丝下眉眼深邃又轻佻,微微皱着等她走过去。
江芜刚上前,就被楚弋拽着上下看了一遍,语气淡淡,“今天在学校,没发生什么吧?”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颊,清晰到可以看见毛细血管的纹路和细小的绒毛,眼眸清净,明媚又忧郁。
其实在昨晚,他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江芜在一起,这很能满足他内心浅显的占有欲,光是想想就不能够不开心。
但是喜悦只持续了一晚上,他也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知道自己在学生之间算个小小的话题人物,真公开了江芜怕是不会开心的,他不想要她受到打扰。
光是群那件事就够让人心疼了。
江芜摇头,“没。”说着抽出自己的手。
楚弋哼了声,“怎么?有其他男的就不愿意牵我的手了?”
“瞎说什么呀。”
来了来了,他要开始闹了。
楚弋又去抓她腕骨,胡闹起来倒是一本正经,“哪里有瞎说,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被人欺负了,不就意味着我没那么重要。”
江芜没再甩开,耐心解释,“我没有被人欺负,也没有其他男的,你别闹。”
“在食堂也没有吗?”
江芜抬眼看他,语气散漫,“那人有病,自己找麻烦,吃亏的是他。”
阳光落进她眼里,衬得眼神格外清亮有神,话语里带着一股生动的劲,毕竟在学习之外,她早已在各种各样的兼职里见识了足够多的人情冷暖,也遇见过各色人等,所以,面对主动寻衅,她并非有多慌张,心底反而有种见怪不怪的冷静,更觉得对方幼稚得有些可笑。
楚弋倒很喜欢她这模样,蓦然向前一步低头,身上的那股淡香扑鼻而来。
她皱了皱眉,开始分清这调调是乌木沉香的味,第一次见他就已经闻过,现在才分清。
心怦然跳了一下,面上镇定从容,心下却莫名刮起一阵微风。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他声音自然柔缓。
江芜没有后退,只是眼神有些无处安放,最终视线往下,只盯着楚弋的一段脖颈,一种没来由的拘谨攫住了她。
“那我……”话还没说出,忽听见背后有人在喊她,呼吸一急,又把手抽出来后退。
喊她的人三两步就跑到跟前,在她身侧站定,气息还带着微喘,眉头拧成一个结,看看神色不太自然的江芜,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弋。
梁沉语气里带了些许疑问,“今天不用去兼职吗?”
楚弋说的另一个男的出现,她也开始烦躁,明明他刚才都已经不闹了,怎么这人偏偏这时候出现,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圈,摇头,张嘴,“我……嗯。”
楚弋的脸色骤然阴沉,二话不说,拉起江芜的手转身就要离开,一旁的梁沉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其实脑子没有跟上动作,手就伸出去了。
“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楚弋一低头,目光恰好落在江芜被梁沉握住的手上,心头莫名一堵,像被什么东西闷闷地硌了一下,这陡然降至冰点的氛围,江芜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梁沉掌中抽了回来,低低应了一声:“……好。”
梁沉看了几眼楚弋,蓦地想起上次打篮球受伤那事,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刚才看见两人都快贴在一起,他起初是不愿意相信的。
怎么会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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