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周岁想不明白孙辞怎么有脸回来找他的,他跟孙辞谈了三年恋爱,结果孙辞一声不吭就跑去结婚了。还生怕他不走似的把结婚证甩在他面前,跟他说他有别的老婆了,不要他了。
所以当孙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贺周岁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离婚了,我们复合吧。”孙辞跟他说。
贺周岁当时在修车,手里拿着扳手,一个没忍住就把孙辞砸了个脑袋开花。孙辞在他面前晕倒那会他还以为孙辞在装,抬脚还往孙辞身上踩了好几脚,直到他看到孙辞脑袋开始止不住地冒血,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老婆。”孙辞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贺周岁,见病房里没人守着,还翻身下床大闹了一番。医生冲进去那会他哭得急了眼,“我老婆呢?”
“你老婆是谁?”医生懵圈了。
“贺周岁。”孙辞道,“我跟他吵架,他不要我了。”
“……”
贺周岁闻讯赶来,孙辞见到他就立刻往他身上扑了过去,拦都拦不住,他近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此时此刻却像只树袋熊一样抱在贺周岁身上,还用脸蛋蹭了蹭贺周岁。
“我错了,我不应该非要让你吃饺子沾醋。你别找男模好不好,我的身材也很好的,我不比男模差,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孙辞嚷嚷道,模样看上去好可怜。
贺周岁懵了,一时半会都不知道孙辞在发什么癫。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医生,医生有些尴尬地向他解释:“孙先生脑袋磕到了,失忆了。他一醒来就吵着要找你,你可以问他一些问题,看他具体失去了多少年的记忆。”
贺周岁把孙辞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他知道孙辞在说什么,孙辞是在说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那会的事情。当时他跟孙辞在家里因为吃饺子蘸不蘸醋的问题吵了架,当天晚上贺周岁就跟朋友出去喝酒去了。朋友点了几个男模,刚好有个在他旁边给他倒酒的。贺周岁还没来得及制止那人就挨上来了,被孙辞逮了个正着。
当时的贺周岁还在气头上,于是他对孙辞说男模身材比他好一百倍。他说了很多气话,就是不愿意跟孙辞回家。反正当时他们的吵架原因很无聊,以至于是怎么和好的贺周岁都给忘了。
没想到失忆的孙辞记忆会停留在这样无聊的时候。
“大概……丢了五年记忆吧。”贺周岁捧着孙辞的脑袋左看右看,他对视上孙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孙辞在说谎的证据。可孙辞这会的眼睛纯得厉害,跟二百五似的傻噔噔的,“所以他什么情况,记忆能恢复吗?”
“很难说。”医生答复道,“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想起来了。”
“……他家属呢?”贺周岁问,他并不想要孙辞这一坨烂人。
“全都联系不上。”医生摇摇头,轻咳了两声,“是你把人砸成这样的吧,如果他要告你故意伤——”
“行了。”贺周岁打断了医生的话,他这会脑瓜子嗡嗡的,有点后悔那个扳手怎么没往他自己脑袋上砸,“我来想办法,别报警。”
医生松了口气,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便离开了病房。
孙辞除了被他砸失忆以外没什么大毛病,医生甚至跟他说静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贺周岁看着眼前这个二百五似的孙辞,心中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孙辞,其实他们早就分手了。但刚刚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跟他说暂时不要刺激孙辞,所以到了嘴边的话贺周岁又咽了回去。
“你别再跟我吵架了行吗老婆,我知道错了。”
贺周岁嘴角抽搐了几下,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把孙辞丢在医院,回去打工去了。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贺周岁无法正常跟孙辞相处。
孙辞曾经是他小学同桌,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孙辞给他买好吃的好喝的,他就当了孙辞六年的小跟班。再次见面时他们都已经长大,贺周岁因为外婆生病需要钱在修车厂打工,跟来修车的孙辞刚好碰上面,两人没聊几句,孙辞知道个大概情况以后就突然提出让他跟自己处对象,自己来提供贺周岁没有的治病费用。
考虑到自己的经济情况,贺周岁同意了。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孙辞跟他之间算是有感情的,可到了最后孙辞往他脑壳上浇了一盆冷水,淋得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哪里是处对象,分明是包养。
是随时都可以断掉的关系。是贺周岁自己没有搞清楚定位,所以贺周岁在他们分开的这些年已经想通了,也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没结果。
孙辞走了,那就走了。
孙辞给予了他一定经济上的帮助,所以孙辞要离开,贺周岁从未怪过孙辞。
可他还是恨孙辞的一声不吭,恨他突然把自己抛弃,让自己再次成为无家可归的小流浪。如果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不会再上孙辞的当了。
但很可惜孙辞的当,当当都不一样。
隔天孙辞又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地扰民,想让贺周岁出现,贺周岁拿他没办法,只好乖乖出现在他面前。
“你几岁了,能别闹了吗?”贺周岁没忍住道,“你在扰民你知道吗?”
“你不在我就闹,谁让你跟我吵架。”孙辞拉住了贺周岁的手,“你还在生气吗,我不跟你计较男模的事情了。”
“……你失忆了,你知道吗?你没听医生说吗,你丢了五年的记忆。”
“知道一点,但那又怎样?”孙辞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反正我还跟你在一起,对吗?”
“呵呵。”
贺周岁懒得说。
但因为这次扰民事件,贺周岁不得不把孙辞带回家。把孙辞带回家的一路上贺周岁都没说话,他实在是无法面对曾经突然抛弃过他的人,看到孙辞的脸他就觉得难受,听到孙辞的声音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贺周岁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把人丢在路边算了,可孙辞的脸看上去实在是无辜,而且他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砸的,贺周岁于心不忍。
“到了。”他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这里?”孙辞皱了皱眉,“我们搬家了吗?”
“这是我家。”贺周岁道。
他现在的房子是租的,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近。自从孙辞离开他以后他就一头扎进工作中,再也没想过要跟谁在一起了,所以平时只是回来洗澡睡觉,一个人住一室一卫也够用。
“你进不进来?”贺周岁问。
孙辞的眉头皱得厉害,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一觉睡醒变天了。
“我们不是住小别墅吗?”孙辞问,“你搬出来干吗,就因为我们吵架?”
贺周岁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开门让孙辞进去了。
孙辞才进去就皱起了眉头:“这地方能住人吗?”
“我已经在这里住两年了。”贺周岁告诉他,他想了想,说,“你手机给我。”
孙辞掏了掏口袋,把手机给了贺周岁:“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把我删了?”
孙辞醒来的那一天就发现世界变得不太一样了,连手机也是,寥寥无几的列表里全是他不认识的人。
“我失忆的那几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孙辞挨了过去,见贺周岁在他手机列表上找人,便问:“你找谁呢,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你认识吗?”
连孙辞本人都不认识,贺周岁怎么会认识他手机列表的人。贺周岁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见过的名字,周助理,是之前负责孙辞公司大小事务的人。
贺周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贺周岁也挺纳闷的,想不通为什么孙辞家大业大,消失这么多天都没人找他。
那边接得挺快,但声音听上去有些憔悴。
“喂?”贺周岁有点紧张,“是周助理吗,我是贺周岁。”他之前跟孙辞关系好的时候经常去孙辞公司,每次都是周助理亲自带他去办公室的。
“贺先生?”周助理很是惊讶,“竟然是贺先生!”
“……是我,孙辞发生了一些意外,你能接他回去吗?”
周助理沉默了一阵。
“两年前孙总就把我给辞退了。”他说,“孙总说他要结婚,没过多久把公司交给了其他股东就消失了……孙总他还好吗?”
贺周岁看了孙辞一眼,孙辞还在他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很嫌弃地东翻翻西找找,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样子看上去纯澈得像个傻子。
“不是很好,他失忆了。他手机联系人里只有你一个是我认识的,我还以为你们有联系。”贺周岁问,“能联系到他家里人吗?”
“孙总好像没有家了。两年前他父母发生意外,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估计是因为父母出意外了,所以孙总才突然结婚?”周助理猜道,“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他跟谁结的婚我也不知道。”
“……”
一通电话下来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贺周岁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两圈。孙辞见他挂了电话,便主动走过来黏着贺周岁。
他像往常一样,从贺周岁身后搂住了贺周岁的腰,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贴着贺周岁的脸蛋:“岁岁,我好想你啊。”
贺周岁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猛地把孙辞给推开了。
孙辞没设防,被他推得往后倒,险些又撞上后面的柜子,贺周岁赶紧抓住孙辞的手,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孙辞撞在他身上没什么反应,倒是贺周岁惊魂未定,他都已经把孙辞脑袋砸开花过一回了,万一孙辞再出点什么事,他就得被关牢里去了。
“你别突然抱上来,我不习惯。”贺周岁告诉他,“你先跟我住吧,毕竟是我把你脑袋砸开花的。”
“我不是就应该跟你住一起吗,回我别墅那吧。”孙辞很嫌弃地看着他居住的环境,“你这住的地方还没我车库大,你离家出走也不能住这么差的地方吧。”
贺周岁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爱住不住,要么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他应该没义务照顾把他抛弃的前男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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