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辞不知道贺周岁在发什么脾气,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贺周岁现在看他的表情就跟看陌生人似的,让他感到无比难受。他知道自己失忆了,但在他的想象中,他应该会跟贺周岁永远在一起。
他想问贺周岁他们是不是分手了,可话到了嘴边他又问不出口。孙辞已经决定,要是贺周岁不说,那他也不问。他就是要缠着贺周岁,晚上贺周岁要他睡地板,他还要钻进贺周岁的被窝里,紧紧地搂住贺周岁的腰。
“要不你跟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孙辞搂着贺周岁,把自己埋在他的肩窝处。贺周岁的身体暖呼呼的,跟他常年冰冷的手脚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就喜欢把自己的手放在贺周岁的肚子上取暖,“你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医生说不能刺激孙辞,贺周岁也不知道说哪些话才能让孙辞好接受一些。他犹豫了很久,然后坐了起来。
“你出轨了。”他告诉孙辞,“你被我抓奸在床,然后你跟奸夫跑了。”
孙辞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什么笑话,他当然不信,在他的记忆中,他跟贺周岁还在热恋期。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道,“我怎么可能对别人有兴趣。”
可事实就是你突然跑去跟别人结婚,然后抛下我了啊,贺周岁心道。
他决定报复孙辞:“你奸夫把你的钱骗光了,所以你也没有小别墅了。你去找我是因为你没钱了,说要跟我复合,我气得揍了你一顿,不小心把你脑袋砸开花害你暂时失忆了。”
孙辞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试图从贺周岁脸上找出他在撒谎的证据。可一向对他温柔至极,总是笑眯眯的贺周岁,在这几天好像就没对他笑过。从医院见到他那会就是板着个脸,好像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不信,我不可能找别人。而且我的钱那么多,怎么可能被骗完。”
“那明天去你的别墅看看。”贺周岁懒得跟他说什么,他踹了孙辞一脚,“一人一个被窝,你别越界,不然我要赶你走了。”
“……哦。”孙辞一脸的委屈,他欲言又止,可睡下的贺周岁显然不愿意再给予他什么回应了。
一晚上两人都没睡,贺周岁也拿不准孙辞的别墅到底怎么样了。自从跟孙辞掰了他就没再去看过,当时孙辞把结婚证甩他脸上以后他看都没拿起来看,直接转身就走了。他把孙辞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发誓自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可其实他没有怪过孙辞。毕竟他知道孙辞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孙辞跟他分手去结婚简直太合理了。他跟孙辞在一起才是天理难容,他们身份又不匹配,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他只能做一辈子的小跟班,就像小时候他为了那点零食,屁颠屁颠地跟在孙辞后面任他差遣。
他没钱。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他们在一起的三年,都已经是他偷来的幸福了。贺周岁不敢想太多,跟孙辞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未想过会和孙辞一生一世。
……
“你去哪呢?”清晨贺周岁翻身下床,孙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贺周岁回头一看,看到孙辞幽幽的视线朝他投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甘,还有欲望。
“我去上班了。”贺周岁说,“冰箱里有喝的,饿了的话柜子里有泡面。我下午请假陪你去你的别墅和你的公司看看,你不能赖在我这里。”
孙辞看着贺周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直到贺周岁要离开了,他才问:“你昨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贺周岁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反正你离开我的事情是真的。”
他不愿意再回答什么。孙辞抛弃他那段时间里是他最痛苦、最需要孙辞的时候。当时他外婆出车祸,身上没多少钱。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跟孙辞开口借钱,但还没等他开口,孙辞就把结婚证甩他脸上了。
他没怪过孙辞,他只是有一点点,就是一点点,感到难过。
起码那段时间,他想要孙辞的陪伴。
……
别墅已经被售卖出去了,现在里面住的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公司也搬迁了,贺周岁查了官网,说公司换了法人搬到了别的市。
家没了,公司也没了,孙辞好像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贺周岁跟孙辞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研究孙辞的手机,可上面的联系人竟然一个电话也不接,奇了怪了。
“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彻底赖上我了?”带着孙辞跑了一下午,贺周岁都愤怒了,“你是被抛弃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会突然又回来找我呢?”
孙辞眨了眨眼,他见贺周岁这么生气,半天也没敢吱声。他自己也纳闷来着,他很努力地想要回想他失去的记忆,可每当他主动去想,脑袋就疼得厉害。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孙辞提议道,“我饿了。”
贺周岁都没心情吃东西,孙辞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自己丢失记忆的事情,他拉着贺周岁的手:“你别生气嘛,我来想办法。”孙辞点开手机的支付软件递给贺周岁看,“你看,我账上还有钱。”
贺周岁看了一眼,他账上只有五千多块钱。而且这个数字在贺周岁看来很眼熟。
“这不是我以前给你转的吗?”当时贺周岁的付款软件因为欠钱不能留钱,所以他刚发了工资就把钱存在孙辞的账上了。但之后因为一直在用孙辞的卡,久而久之贺周岁就把这笔钱给忘了。
“对啊,所以我还有钱。五千块吃不了什么,但去一档中等餐厅应该还行。”孙辞捏了捏贺周岁的手心,“钱而已,我来想办法。”
“白痴。”贺周岁骂了一句。
他现在在修车厂的工资也还是五千来块,他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每月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就用一千来块。可五千块对于孙辞来说,就仅仅是吃顿饭而已。
“你想先跟我一起生活吗?”贺周岁问他。
孙辞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生活。”
“那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住哪里、穿什么,你也都跟我一样。”贺周岁说,“你能做到不嫌弃,我就养你,直到你记忆恢复。”
孙辞的表情很精彩,说实话他昨晚睡贺周岁的那个床,就觉得怎么翻身都硌得慌。吃穿用度都要跟贺周岁一样,孙辞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可他又不敢拒绝贺周岁,因为他现在无依无靠。
于是他的嘴张了半天,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吃什么?”
贺周岁看了眼四周,随手一指:“吃面。”
这是一家看着就很有年代感,还油腻腻的面馆,孙辞的脸都青了。而当他走进面馆,看到那油腻的地板和泛黄的墙壁,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走吧。”他挨在贺周岁身上,“我求你了,真的,我们去吃点人吃的东西吧。”
“这就是人吃的东西。”贺周岁翻了个白眼,他早就知道孙辞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他没想到孙辞能娇成这样,“不是才刚答应我不嫌弃吗?”
孙辞脸露难色,抽了好几张纸巾平铺在椅子上,然后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坐下,好像这里有什么生化细菌似的。贺周岁没管他这死样,让老板上了两碗牛肉面。
面条上来那会孙辞还在拿着纸巾擦桌子,他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面条时,内心还是十分抗拒。
“这还不如你给我煮的面呢。”孙辞道。
这话给老板听到了,一个眼神就往他们桌看了过来。贺周岁捂住了他的嘴巴:“闭嘴吧你。”他觉得尴尬极了。
孙辞把筷子擦了又擦,迟迟没敢动筷。可贺周岁吃得好香,一口接着一口就没停过。他很犹豫地夹起一根,颤颤巍巍地往自己嘴里塞。咀嚼了两下,香味在他嘴里瞬间炸开。
“诶,好像不错。”孙辞道,接着往嘴里送去更大一筷子面条。
没一会,一碗面条就见了底,孙辞甚至端起碗把汤喝得精光,末了还舔了舔嘴角。
“还挺好吃的嘛!”孙辞道,“没想到这还真是人吃的东西!”
贺周岁想要捂住他嘴巴已经来不及了,赶紧付钱把人带离了面馆。他怀疑要是再让孙辞多说几句,他们就要挨老板和其他桌客人的揍了。
“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贺周岁没好气道。
孙辞一脸无辜,还嘿嘿笑了两声:“挺好吃的,我们下次还来吃吧。”
“……”贺周岁决定再也不来这个面馆了,丢人。
回家的路上孙辞像往常一样牵上了贺周岁的手,他的记忆停留在跟贺周岁的甜蜜期,所以他觉得这样的肢体接触很正常。他很喜欢黏着贺周岁,总喜欢走着走着就撞撞贺周岁的肩。
可贺周岁却头疼至极。
“喂,大小姐。”他喊了孙辞一声,这是他给孙辞新取的外号。
“大小姐?”
“我只照顾你到你记忆恢复,”贺周岁告诉他,“因为我砸了你脑袋,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你出轨的事。而且你给过我很多钱,现在就算我还你的。”
“我们不是……情侣?”孙辞皱着眉头问他。
“你也猜到了吧,我们不是一对了。”贺周岁把自己的手从孙辞手里抽了出来,“我们就这样,没感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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