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手电筒的灯光,覃程远远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道,他心里一紧,赶忙跑上前查看,发现老道士只是昏倒地,覃程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用电筒照了照前方,覃程就看到了身穿玄衣黑色长袍衣衫的人,他似乎在对谁说话,可覃程看不见。
想了想,覃程还是走向前问了句:“你还好吗?”
“嗯?”肃景墨笑望向覃程。
不知为何,覃程总觉得应声回头的肃景墨,声音里虽是带着笑,但他应当是生气了。
墓室很暗,电筒的光在地面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覃程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又不好拿电筒往别人脸上照,只能再次问道:“有哪儿被伤到吗?”
简短的话语却满是忧心。覃程看不清肃景墨,却不代表肃景墨看不见他。
肃景墨瞧着覃程的眼神变了变,他没有回答覃程的话只是望向覃程身后,示意覃程:“那人是你的同门?”
覃程没懂肃景墨的话,他正想问肃景墨说的什么同门,余光就瞥见原应晕倒的老道士突然抓着桃木剑一跃而起,覃程几乎来不及思考,大呼:“小心!”
随即他的身体就冲了上去,将老道士扑倒!
不过覃程凡胎肉体,虽扑倒了老道,却在下一刻被老道士重重地一脚踹了开。
胃部的剧烈疼痛让覃程反射性地蜷曲在地。
这一幕落在肃景墨眼里,竟让他失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他眉头微蹙,从腰间抽出佩剑轻转手腕,剑尖直接刺穿了老道士身体!
而这一招让老道身后的鼠仙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吼声,它旋即化作了原形,逃窜离开!
这鼠仙经过了几百年倒是有了一点长进了,刚从老道士体内抽出鼠仙本体时,他竟没发现鼠仙留了内丹在老道士体内,只为伺机而动。但……
肃景墨哼笑一声,“果真是只小偷小摸的畜生。”
不过,想来刚才他刺破这畜生的内丹,它怕是要再修炼百年才能幻化人形了。
探照灯的灯光昏黄幽暗,但是这点光也足够姜平看清墓室里的情况。他到了墓室的时候只见覃程像不要命似的扑倒正欲斩杀什么的老道士,却被老道士所伤。之后对虚空挥剑的老道士又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倒在地上。
这墓室里定有古怪,覃程看得见、这闭眼的老道恐怕是在被鬼怪上身后也看见了……
两人就这么倒下,姜平不可能弃之不顾,他小心翼翼走到两人身旁,只见老道士面色痛苦地低声呻吟着,应当是没有生命危险。
而覃程只是肚子受到重击,缓一缓倒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覃程向四周望去,却没有看见那人。
他离开了吗?
覃程捂着剧痛的肚子,皱眉:“这老道士恐怕受伤挺重的。”
姜平看了眼说话的覃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等三人辗转来到医院,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了。姜平去了趟局里,回到医院时被他背回来的老道士已经送进了手术室。
“你怎么样?”坐到覃程身旁的椅子上,姜平点了根烟。
覃程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医院白净的天花板,“没什么事儿,休养两天擦些药油就好。老道士断了两根肋骨,伤到肺,他年龄大了,好了以后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
姜平没有再说什么,递了根烟给覃程,覃程接过烟刚点燃抽了一口,从值班室出来的护士就责备道:“这是医院,不能抽烟的,好些病人受不得这个,要抽到外边去!”
“是,不好意思。”
姜平和覃程掐灭了烟头,将烟扔了,那护士才离开。
“你这眼镜还是摘了吧,破成那样戴着还有用吗?”
姜平的话让覃程笑了,他摘下眼镜,眯着眼才看到眼镜的镜架都因为碰撞扭曲了,眼镜片角落还碎了一块。
“戴了两三年也差不多该换了。”
“你近视多少度?”
“五百多,估计现在度数增加了。”
“那摘了眼镜你是不是就看不清东西了?嘿,眼睛不好,常人看得见的,你看不见,常人看不到的,你却能。”
姜平意有所指地笑道:“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呵呵,都不好。我可没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姜副局你高估我了。摘了眼镜,我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这些专家说的话还没嫌犯可信。”
“专家我可不算,只是个研三的学生而已,比不过你们权势,一个电话就喊人给你带路。”
知道对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也不再争口头上的胜负,干脆沉默地等老道士手术出来。
老道士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是在医院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老道士麻醉过了醒来后精神还算不错,只是当姜平问起那天的事,他却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那天我插了柳条、烧了符纸就没意识了。”
晓得老道士估计是被上身才会那样,姜平问道:“那你以前灭鬼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遇到!我这也是第一次……啊!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什么?”
“是符!那三个符章!我就说那人怎么会好心送我金贵的符章,敢情是给我下套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道气愤地说道:“那符其实并不是我的,是上个月一个奇怪的人送给我的。”
姜平一听就皱紧了眉:“送给你?上次我们队员喝的符水也是用了那人送你的符?”
“是啊,不然我老头哪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说着老道士有些心虚地低了头,“可、虽、虽然那不是我的符章,但也算是我救了你们局里小姑娘!还有这次给你们做法,说好的五万块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为此受了伤的!”
没有理会老道的嘀咕,姜平又问:“那你还记得送你符章的人长什么样吗?”
老道士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记得?我虽然老但记性恐怕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比不上!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的长相我还是记得的!”
说着老道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可不知怎的,他明明该是记得那人长相的,这会儿竟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越是想越是模糊,就连这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还有语音语调他也一点回忆不起来!
“怎么回事!我、我竟然想不起这人样貌了!”老道士虽然道行不深,但好歹做这一行好多年了。能诓骗一些人成为别人口中的‘大仙’,有些业内的门道他还是懂的不少。
这情况一看就是遇到了道行高深的给他下了套!还让他回忆不起这人样貌!
活了五六十年,他还是头一遭遇到了道行深的。想到在古墓时那罗盘转得那样快,后知后觉的老道士惊出一身冷汗。
等姜平该问的问完了,老道士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我看,你们这些人啊,就不要再去那个古墓了!不是我老道危言耸听,而是我觉察着那古墓是真有古怪啊,不说那里边藏了多少怨鬼,而是那儿恐怕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呢……”
别人会不会再去古墓覃程不知道,也不会想去了解。
回到寝室的第二天早晨,覃程发现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不见了。
覃程急了,他把寝室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玉佩。
是丢哪儿了?还是说被谁拿走了?
覃程一遍遍回想昨天去过地方和发生的事。
如果他估算得没错,那玉佩就是他看到鬼魂的原因。那么昨天在墓室里的时候玉佩应该还在他身上的,因为那会儿他还能看见肃景墨。
之后……
覃程想起当时他扑倒老道士,等姜平进来后他却没再看到肃景墨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肃景墨已经走了,但会不会当时不小心弄丢了玉佩才没能看见那人?其实肃景墨是在哪儿的?
这么想着,覃程也不再拖延,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宁化村方向赶去。
只剩几户人家的宁化村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村子西南面的姜大爷家使用着几十年前的老炉灶,烧着山里捡来的木材,燃起袅袅炊烟,分外祥和。
覃程不禁想,如果没有考古队的到来,那宁化村是不是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宁静,那人又是否会一直安睡在山岭中。
但都不可能回去了,而他也绝不会放弃……
覃程从宁化村他此前居住的房屋里拿好设备就往山岭走去。虽不清楚那块玉佩为什么能驱鬼,但他确实被玉佩救了几次。如今没了玉佩,独自一人进大墓其实是很危险的,但覃程还是想把它找回来。
那玉佩上刻了铭,是能够证明墓主人身份的有力证明,它的科研价值和它本身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若是因为他的疏忽丢失弄毁,他定会后悔一辈子。
此刻日头正盛,覃程脚步不敢停,只怕晚了那些杀人的怨鬼就要出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打他走进探沟隧道时,一个“人”就出现在他身边,这“人”眼窝深陷、满面青紫,双手扭曲得外翻到了手背。
他是死去了几个月的江波。
肃景墨手中把玩着三龙首尾相连白玉,望着身旁站了个怨鬼却没有察觉的覃程。
果然是因为这玉佩才看得到鬼怪吗?
“考古人?名字倒是说得好听,但到底也是一个偷盗的宵小。”
堂而皇之挖开陵墓、盗走他的贴身玉佩,这样的人可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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