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玉佩的覃程与普通人一样,看不见鬼魂也无法感知暗藏的危险。
顺着探沟到地宫大门的通道那条线路,覃程弓着腰举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在地面找寻,却一无所获。
昨天他只到了这间空墓室,更深处的地宫没有踏足。
覃程在昨天扑倒老道士的位置找了几遍,但青白色的石板铺成的地面光滑平整,除了前些日子考古队进墓留下的泥土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假若玉佩确实是丢在了墓中,那陵墓的墓主人……会拿走的吧?
但说到底,那玉佩到底属于谁都没有确切的答案,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墓主人究竟是不是叫肃景墨,他都不能确定。
那如果那人并不叫肃景墨,那么地宫大门上那一个‘墨’字又代表什么?还有……
还有此前找到的那只平平无奇的金杯,杯子上的‘清’又是什么?难道这两件东西都是墓主人所爱之人的物品吗?
想到这里,兴许是未知的事还太多,覃程心头并不觉得松快。他又在这间墓室找了半晌,确定真的没有玉佩后,想了想他望向通往墓室的金刚墙。那天用来翻越围墙的木梯依旧放在相同的位置没有移动。
覃程抿了抿嘴,明知有危险,在脑中闪现那人样貌时,他又鬼使神差地再一次翻越了围墙,进入让他几夜都无法安睡的地宫。
那天来的时候没能仔细观察,今天时间充足覃程走得更慢了些,也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地宫门前的墓道石雕与地宫墓室内部的彩绘图案是类似的含义。
通道两侧雕刻了山川、异兽,如果说主墓室的穹顶画下了那个时代人的生活,那墓道就描绘了当时自然生态的模样,飞禽走兽、山川河流,均按照地理位置的方位、分布来描绘,这对今后研究古代生物迁徙种类、生态环境的变化、大江大河走向等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这个大墓几乎将整个当时已知的世界都描画了下来!
覃程望着墙上的图案数次叹息,他甚至还在西北方位瞧见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
“无价之宝,这才是无价之宝。”覃程喃喃自语。
能为后世提供这样全面的可供研究当时生产生活、经济状况、自然风貌的陵墓,覃程是第一次见。
若说遗憾的话,唯独缺少了天空……
只是想到这里,他脑中突然闪现一幅图案。
不……有天空!
覃程猛然抬起头,将手电的光打在墓道顶部,那天他没有想起这奇怪又诡谲的图形线条代表什么,只觉似曾相识。
确实似曾相识!
他看过的一本闲杂古书里有描画过这样的图案!
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顶部图案虽然看似杂乱,却能分成四方。
“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二十八星宿以一条形异兽相连……”覃程默念出那书中的一句话,感叹:“这哪是没有天空,这是将整个天空的全部绘了出来啊!”
近乎痴迷地仰头凝视着浮雕,古人对天的崇拜、对天象的绘制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描画,覃程猜测这天象应当是墓主人的生辰或是其他重大事件发生那日的天象,只有这样的天象才可能得以描画在帝王的墓室内伴其往生。
可惜的是覃程并不懂天文,对古代的天象学的研究不足,无法依靠这样的图来猜测年月。
轻轻地叹息一声,“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覃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手电筒的光很弱,一直在弱光下观察眼睛是受不住。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查看研究四周的石壁,只靠电筒根本不行。
想到这里,覃程又赶紧跑到了山下。一个小时后再回来时,他从工具包中拿出了两个老式插线板。插线板末端被蓝红双色塑胶包裹铜丝线如同麻花一般缠在一起,覃程拿了剪子把其中一个插线板剪了下来。
挖探沟时牵的电线只到探沟中部,那天他们进得急、逃得也急,没有空余安装照明电灯。覃程找来的插线板每一个有十来米,两个插线板接在一起总共将近二十三米长,也足够用。
接线安装白炽灯是个简单的活,不到半个小时,覃程就将线接上了。电线刚好延伸到拆开的金刚墙顶部、地宫外那块空无一物的墓室口。
空旷的墓室里,为避免破坏墓室的石板,覃程找了几个缝隙较大的地方,用钳子将固线的钉子小心敲入缝隙。
“叮叮——”安静的墓室就只有覃程手中钳子敲打铁钉的声响。
一根铁钉……
两根铁钉……
“咚咚咚——”
等敲到第三根铁钉时,察觉到一丝不对的覃程,动作停了下来。
整个墓室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刚才是听错了吗?
覃程疑惑地仔细听了听,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他试探性地再次敲击了钉子,铁钉被敲打时应该会发出细长尖锐的声音,而并非“咚咚”的沉闷响动。
但在他敲击铁钉时铁与铁之间撞击产生的尖锐声响外,还伴随着沉闷的、像是重物敲打在地面的声响。
而这声音是从他身旁传来。
覃程眼瞳蓦然紧缩,心猛地漏跳一拍。
看不见不代表他不知道身旁可能是个什么东西,亲眼看见鬼魅拎着重物敲击张启硕头部的画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覃程拔腿就往探沟出口逃去!却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被不知名的东西勒住了脖子!
“唔——!”
被紧勒喉咙向后拖动,窒息的痛苦覃程不得不一退再退!直到后背撞上墓室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手脚并用拼命挣扎,但没有丝毫作用,窒息感让覃程伸手想要将扼住他脖子的手撕开,但他却只能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覃程的脸色由惨白到铁青,不过就是一分钟的时间。
站在旁边的肃景墨一字不差地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按理说这盗墓的人本该要死,就算不是这怨鬼将他杀了,他肃景墨也会结果了这人。所以现在怨鬼先动了手,他倒还落得轻松、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可不知怎的,望着偷了他玉佩就要断气的盗贼,他抽出佩剑一剑斩下了鬼魂的手。
“朕要杀的人,还从未让他先死在别人手里。”
江波死得不算久,还是一个生魂,并未被古墓影响得完全失了心智。魂体被砍断一部分,隐约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他顾不得灼烧般的痛楚,转瞬急忙逃了去。
怨鬼逃跑,肃景墨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垂眼俯视因窒息脱力跪倒在他面前的覃程。
上次他的剑本应取了此人性命,但结果只在他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想来那是托了玉佩才得以偷生,那……
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溢满了笑意,剑尖直指面前之人喉咙,“那这次,该是没甚能够救你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剑就已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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