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肃景墨说唐家明应该没有太大威胁,但覃程却不敢轻视。
从大墓回来后,他就向身边同事旁敲侧击唐家明的事。
“他最近去研究所处理挖出来的文物,忙得不可开交呢,最近恐怕都见不着他了。”张俊说到这儿往四周看了看,见身边的同事都没注意他俩,他靠近覃程小声道:“前几天你带出来的瓷器碎片我拼好了三个,其中一个有字。”
覃程:“那上边写了些什么?”
“写了元起三年,太祖征战西南,收复巴蜀、南诏!”
“元起?年号?”
张俊激动道:“对!没错!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个年号!”
“惯用‘元’作年号的是西汉、东汉时期。”
“没错!按照之前的推断,这个年号确实与那个时期一脉相承!”
覃程点了点头,“墓中还有不少,我下次再带出来。”
行!已拼成的另外两个虽然无字,但瓷瓶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其中一个通体血红又像玉一样温润,实在是佳品呢!哎,可惜碎掉了。
张俊对瓷器颇为痴迷,其在瓷器研究方面的造诣更在覃程之上。提及那碎瓷瓶时,他的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覃程见状笑了起来。
“墓中还有这样红釉瓷吗?”
“没了,红釉瓷都是摆在墓室边沿坍塌的屋檐下的,全都碎掉了。”
“啧啧,可惜啊。”
两人又聊了会儿瓷器的事,张俊才问:“你和吴海是打算什么时候去山西?”
已近九月底了,西安依旧热得刺人,覃程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本来想这周去的,但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女婿要国庆才得空,所以只能下周再去。”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果没收获,我们八号就先回来,如果找到了有用的线索,就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了。”
“到时候怎么请假?李国贤会同意?”
“就说去实习呗,反正都研三了,实习也是必修课。不过要是真有收获,旷工旷课我都无所谓了。”
两人说着话,却没注意到李国贤走了过来。
“什么旷课旷工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陡然间听到李国贤的声音,两人不由得一惊,不过覃程很快镇定下来,转过身对李国贤说:“我们正在谈论国庆七天外出旅游的事情。”
“嗯,”李国贤点头道,“你们确实该出去走走了。这段时间不但事情繁多,工作也十分繁重,趁着这个机会去放松放松也好。不过,就你们两人去吗?不带女朋友之类的?”
“我不去。”张俊笑着回应:“那几天我得好好陪陪我女朋友。至于覃程,估计也是约着女朋友一起去的。”
“哦?覃程有女朋友了?都没见过呢!”李国贤大笑着拍了拍覃程的肩膀,“你成天埋头待在宁化村,我还担心你连女朋友都交不上,怎么,准备去哪儿玩啊?”
“哪儿的事儿呀,教授,这方面我可比您了解得多。这小子跟谁都能处得好呢。”说着,张俊朝着覃程挤了挤眼,“他前两天刚交了个对象,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干净利落,叫夏彤。”
知道张俊这是在打掩护,不想让李国贤知道他们去山西的事。
要说对李国贤覃程其实不想将他往坏处去想,毕竟他是华国著名的考古学者,也是覃程的恩师。
这么多年来,覃程跟着他做了不少研究,说到底也得到不少帮助、教导,他向来是尊敬李国贤的,就算李国贤有些脾气硬、性子固执、除了学术外颇不叫人喜欢。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许多事情再看都是漏洞。李国贤作为项目负责人当真不知道江波去挖探沟吗?江波死后,李国贤同意挖探沟却一次未进,当真只是巧合?
看似和善之人,未必真和善;看似正义之士,未必真正义。
这是覃程的想法,也同样是姜平此刻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再去管宁化村的事儿?”姜平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一句话,“那里可是出了三条人命啊!那是人命!”
追着盗墓贼到四川后,那两人就像蒸发了一样突然没了踪迹,姜平想调取当地的录像,却被告知没有他们这边开的函件,不能随便调取。
争分夺秒赶了回来,身上的泥泞都还没来得及洗净,这边他的顶头上司却称不管这案子了?
罗志安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爬得挺快却始终停留在副局位置的下属,随后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案子你管不了。不管是案件的过程,还是可能出现的结果,都与当今的价值观相悖!上次网上出现荒诞不经的帖子,小林又出了那样的事,搞得人心惶惶!这案子若再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就让那群考古疯子去吧,他们要是一心找死,我们拦得住吗?”
姜平宛如听闻了极其荒谬之言论,满脸诧异道:“不为死者鸣冤,这就符合你的价值观了?!”
“姜平!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罗志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懂什么!要不是我一直容忍你这坏脾气,你早被撤职了!你真以为在这世道,能力强就能升职吗?你都三十五六岁了,当了好几年副局长,还没能把我挤下去,你难道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吗?”
“我他妈没你会拍马屁!”
“放你妈的狗屁!”罗志安气急,手中的茶杯猛地一砸,径直摔落在姜平身后的玻璃墙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老子拍马屁?要不是我,你姜平还能待在这局里破你的案?!还能让别人喊你一声姜副局?!你处理那些案件倒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得很啊!就连上级那谁家的儿子也敢逮!百姓很爱戴你啊?你就不知道后边屎盆子要不是老子给你顶下来,你早就被开了!你翅膀硬了还大言不惭地来训我了?你还嫌老子给你顶下的屎盆子不够多?再来找一茬?”
罗志安这几年年龄大了本就长了不少膘,平日里还能摆着一副局长温柔和煦的架势,这会儿气得形象顾不上了,骂了一会儿气儿他喘着粗气,手指着办公室大门,“你、你给我出去!还以为你有点长进,三十好几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要不是上边有人发话了!这三条命案怎么可能就搁那儿了!上边不想这事儿闹开,你就算是孙猴子想要窜天,那也有如来给你挡着!”
罗志安的话,倒是点醒了姜平。罗志安说的其实也没错,他这脾气以及这些年查的那些案子,如果没有罗志安顶着,确实麻烦大了。
“但也不能放着案子不管啊!命案就这样丢着不查,群众会怎么说!”
姜平话语没刚才生硬冲鼻了,罗志安也软了些,他叹道:“上边怎么想的,我是猜不到了,毕竟这个案子太玄了。再说,你想怎么查?查了半天告诉群众是鬼怪作祟?”
“即便真是鬼怪作祟,那背后必定也有人在蓄意谋划!”
“有人蓄意?你怎么知道?凭你姜平的第六感?还是凭你多年的探案经验?没有证据你说个屁!妈的,气得老子太阳穴都疼了。好了好了,事情就这样!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出去,再听你说话,我怕我忍不住一枪崩了你!”
姜平心里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紧咬着牙关,就要摔门离去。但罗志安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罗志安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你好像这几年都没有休年假吧,要不最近你全休了算了,去冷静冷静,做点你想做的事情。”
罗志安的意思姜平怎么会听不懂?他现在想做的事情有且只有一个。
罗志文眯着眼瞧见姜平终于不再摆那张臭脸,他哼了一声:“休假的时候可别惹麻烦事儿。”
“是,局长。”
评论区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