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很快出了声：“烧退了吗？”
南皖的颤栗还未褪尽，顺从地应了声：“嗯。”
“那就起来打扫房间。”
“……”
南皖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打扫房间。”宋戬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理所应当：“都几天没收拾了。”
“……”她实在没忍住，“我昨晚发烧了。”
“不是好了么？”
“……你囚.禁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打扫房间的？”
宋戬掀了掀眼皮，“第一，我没囚.禁你。第二，不干活还想白吃白住，你当我请你来当公主？”
好他妈有道理哦。
南皖咬牙：“我谢谢你让我白吃白住。”
“不用谢。”他扯唇，“打扫干净点。”
“……”
南皖起身，原本无力的四肢此刻被气到精神十足。
刚准备抬椅子，宋戬伸手摁住，“放着，我晒会儿太阳。”
南皖忍了忍。
但那副不耐烦的神色还是没挡住，宋戬盯着她若有所思，她刚想动，手里被塞了个温热的巨型杯子。
宋戬下巴一抬，语调稍扬，“喝完在干。”
“……”
盯着他一脸“给你找点干”的嚣张模样，南皖用尽全力克制，才把那股想要泼他一脸的冲动压下去。
宋戬勾唇，轻而易举地提起椅子，懒懒往对面走。
不是他妈要晒太阳吗？
不跟她对着干能憋死是吧？
南京端着杯子坐到床边，喝了将近半个小时。
而后打了个饱嗝。
目光触及对面的男人，她想都没想直接翻了个白眼。
明明经历昨天那些，南皖此刻的画风应该是娇弱低落，但拜这个混蛋所赐，她浑身的细胞都活跃得要死。
敷衍又随意地收拾完屋子，南皖就停了下来，微喘着气坐到床边。
下一秒，对面工作的男人坐直，抱臂开始找事：“一身的灰尘不能去洗个澡？”
“……”南皖挤出个笑，“帘子能拉一下吗？”
好像揍那张脸哦。
像是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宋戬笑得很张扬，拖腔带调地道：“不能。”
“……”
南皖洗澡时水温很高，浴室热气弥漫。
出来时，中间的帘子见鬼地合拢。
她没太在意，转身瞥见微波炉的变化，里面的空碗被收走，多了份午餐，也是清淡的。
想起洗澡时的动静，大概是许阿姨来过了。
因为稍微活动了下，又洗了热水澡，吃完午饭后南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就跟没生病似的。
似乎。
也冲淡了昨日的惊魂。
像是倏忽间，又回到了先前不该这样，却又平乏的日子。
-
之后的生活又回归之前。
宋戬大半时间都是一副懒得搭理南皖的模样，同样早出晚归，偶尔嘲讽几句。
和极为少有的恐吓。
但经历了太多之后，南皖不大会被吓到，但面上还是害怕的模样。
主要怕宋戬觉得小招数没用，从而憋出个大招，打破那份平衡。
八月中旬。
一个极其平淡的傍晚，临近暮色。
因为到了暑假，所以南皖给自己找了个琐事打发时间，开始学着插花。
刚完成一个作品，她的手机响了下。
南皖接起来。
是许潮笙：“方便说话吗？”
“嗯，许队你说。”
南皖终于知道每次许潮笙接到她的电话是种什么心情了。
总觉得大事不好，是不是天要塌了。
许潮笙：“那我简单说。奉安那个团伙已经落网，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还有谭龙和他弟弟也在其中，不过你提的二爷还没什么头绪。”
她没细说那些艰难的过程，包括今天一度以为又要失败的危险，莫名下侥幸成功……那些很想如实告知，又不忍南皖担心的所有，她都咽了下去。
那头很吵，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
像是还在现场。
挂了电话，南皖开始不安。
不知是被许潮笙的话所影响，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想到这儿，她瞥了眼对面。
平时这个时候宋戬也没有回来，但她就是慌乱，甚至在脑海里脑补。
他已经知晓谭龙和谭虎的事情，并且猜到是她走漏了消息。
按照这个设定。
所有可怕又恶劣的结果在南皖神经里炸开。
时间渐渐推移。
煎熬到了十二点，宋戬还是没回来。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锁好门后去洗澡，像往常一样护肤，而后乳液“碰”的一声滑落，重重砸到她腿上又滚到地上。
才打断了南皖的自欺欺人。
她俯身捡起瓶子，顺势跪坐在地。
久久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断断续续，又轻缓地敲了敲。
南皖的头皮砸开。
屋外昏暗，透过屋里的光，弓腰捂着腹部的宋戬映入眼帘。
身上还是早上出去时的衣服，多了些暗沉的血迹，血腥味扑鼻而来。
南皖惊了下。
宋戬用尽力气进来，倒在墙上缓缓滑下来，声线隐忍：“关门。”
南皖关门后低眼看他。
他的头往后仰，眼睛闭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下颌骨绷得很紧，往下轮廓分明。
喉结小幅度地滚动着。
腹部血迹严重，衣服被扯烂，露出绷带的痕迹。
南皖又仔细一看。
不是绷带，是衬衣的撕条。
她抿唇，半晌后收回眼，自顾往梳妆台那走，捡起乳液开始往脸上抹。
瓶瓶罐罐一个没落下。
听见动静，宋戬眼睛眯出条缝，瞥见南皖若无其事护肤的画面。
“……”
他顿时气得伤口更疼了。
难受得喘不上气。
一切都结束后，南皖站起来，看着他，声音挺轻的：“宋戬，法律约束下我做不出杀.人这样的事情，但同样道德审判里，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
她停了几秒，对上宋戬痛苦至极的模样，补完最后一刀：“今天你要是死了，那真是老天开眼。”
宋戬轻喘着气，慢慢睁开眼。
此时是真的确定南皖是不会管他了。
伤口严重也没那个力气处理，加上应急发烧，浑身凉的像处在北极。
在南皖慢吞吞去关窗时，宋戬挣扎着起身，几乎半弯着腰坚持到她床前，然后再度倒下。
缓慢地伸手，把被子扯下来，胡乱盖在了身上，才放松下来。
受一晚上凉，估计真的会死。
南皖站定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宋戬几秒，从后面的单人床上把他的被子抱过来，扔在了床上。
关灯躺下后，南皖忽地好奇起一件事来。
他受伤，为什么没被来智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