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皖心事很重，也懒得和他计较，头也还是疼，她皱着眉，安静地把一碗生姜红糖水喝干净。
宋戬端着碗又走出去。
片刻后进来，手里多了碗粥。
南皖喝不下去，也不想说话，单手撑着又躺下去，闭上了眼。
盯着她的模样，宋戬忍无可忍，“你在闹什么？”
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疲惫好像是突如其来的，南皖不想去好奇那些有的没的了。
至少此刻，她不太想看见宋戬那张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南皖确实，从心底迁怒到了他。
宋戬吐了口气，忍着火气坐下来，“你要是还这幅破罐子破摔的德行，我不介意帮你张下嘴。”
床上的一团还是没动。
这几天，她脸上似乎一直都显病态，脸瘦了一圈，眼睛衬得越发大，弱不禁风的很碍眼。
宋戬的耐心没了，放下碗，身子往她跟前靠。
察觉到气息铺面，南皖皱眉睁开眼。
跟前的人顿了一瞬。
宋戬盯着她，“要我用嘴喂你？”
一句话就将南皖的冷静撕破。
盯着他理所应当的神情，许潮笙的质问疯狂地席卷了南皖，加剧她的罪恶感。
那瞬间，南皖没能控制好情绪。
她一巴掌用力扇到他脸上。
南皖手劲儿不小，宋戬的脸被扇偏了一寸，他的视线挪过来，侧脸痕迹很重，纤细的指印浅浅显出。
他盯着南皖，语气轻飘飘的：“闹够了吧？闹够了就他妈给我吃饭。”
这人想做什么，总有主意。南皖又气又觉得委屈，低着头深呼吸了下，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哭什么？”宋戬抹掉她的眼泪，“别整得跟我打了你似的，我这脸还疼着呢。”
南皖侧了下脑袋，不想让他碰自己。
“行，不碰你。”他难得好脾气，“吃饭，不吃没力气打我。”
吃完饭，吊瓶刚好输完。
宋戬动作很轻地拔了针头，给她盖好被子，“还难受吗？”
南皖没吭声。
他摸了下冒着火气的脑袋，顺了两下，“不舒服就喊我。”
南皖偏了下头，躲开他的手。
“行了，睡一觉就好了。”看着她白生生的脸，宋戬的喉结滚了滚，“晚安。”
-
隔天，南皖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
昨日的失控也被她葬在了那场已经好了的发烧里。
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的。
下楼时，她只看见了来智。
来智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混不清地问：“戬哥说你发烧了，现在好了吗？”
南皖情绪不高，没说话。
这模样落在来智眼里就很牛逼了。
他摇了摇头，果然生了病的女人更可怕。
又停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南皖，语气带着浅微的教训：“你没事别打脸啊！就是在生气也打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戬哥一天那么多生意要谈，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算他妈怎么回事！”
“……”南皖忍无可忍，漆黑的眼神看向他，“你有意见？”
“……”
来智战术性后退，怂了。
他有个屁意见！挨打的人都不出声，他能有什么意见。
与此同时。
门口忽地被推开，保安说话还带着点口音：“来总。”
“……”
南皖差点憋不住。
来总……真是笑死个人。
来智估计也有点脸热，梗着脖子瞪她一眼，又对着保安不耐道：“干什么？”
保安憨笑，“门口有个女生，说找南小姐。”
南皖：“？”
来智疑惑地看她：“你还把这儿的地址告诉别人了？”
南皖：“我有病吗？”
-
两人都好奇谁来了，没一会儿，小雅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来。
南皖被无语住了。
但来者是客，她还是客气道：“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雅先是打量了下周围，然后坐下来，“你好，我是苏雅。”
“……你好。”南皖说：“我是南皖。”
“方便谈谈吗？”
小雅说这话时，扫了眼来智，意图表现得很明显。
来智脑子缺根筋没反应过来，而南皖顿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这小姑娘一个人跑到狼窝来，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她瞥了眼来智：“你回避下。”
“我？”来智指了指自己。
南皖不耐：“滚！”
“……”
片刻后，客厅只剩她们俩。
南皖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对面。
“说吧。”她有点没耐心了：“我还有事。”
一个倾心宋戬关键还敌视她的小姑娘，南皖确实提不起什么友好态度。
苏雅抿了口水，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经初具城府，看着不太协调，好在五官不错。
乍一看，依旧是个可爱的姑娘。
“听说你是卧底。”
南皖不意外她知道这事，在这圈子里她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谁家卧底这么人尽皆知啊。”
苏雅盯着她，眸色认真。
像是审视，又像是权衡。
那个眼神很有深意，像是在考虑人生最重要的那个选择，应该怎么去做。
很久后，她垂眼。
“有人告诉了我一句话。”苏雅慢慢地重复起记忆里的句子：“比起指望援助，女孩子更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她看向南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希望，我的迷途知返，还不算太晚。”
……
等到苏雅离开后，南皖都有些回不过神。
来智冲进来时，她藏起手上的录音笔。
“那女的给你说什么了？”来智焦急地问：“喜欢戬哥的人从这头能排到西饼铺子去，你可别被敌方的三言两语给迷惑了。”
他都要急死了。
本来戬哥和南皖就已经道不同了，在加上这些个小三小四的，这俩人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南皖现在没工夫搭理他：“滚。”
见她要往楼上走，来智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了，喊道：“戬哥最近特别忙，不瞒你说戬哥最近还搭上了大鱼。但是这种外人看着爽，实际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南皖脚步一顿，手握紧扶梯。
“昨天你奶奶的事，你知道戬哥怎么过来的吗？他推了跟了好久的活，晚上正被人刁难呢，许姨一个电话又赶过来，今天谁知道会怎么办。”
来智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怕她会对戬哥不利，也怕会影响心情。
但是，他真的很希望南皖能对戬哥好一点。
日复一日的难熬里，他希望戬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