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南皖抬手拿起旁边的杯子，猛地摔碎。在路沿惊讶的神情里，她捏紧碎片抵在脖颈动脉处，另一只手扶着床沿，慢慢往后退。
她坐在床边上，乌发凌乱，双腿抵在胸前，防御性很强。
路沿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路沿，如果我今天死在这。”南皖轻声问：“你觉得你这条命，够宋戬泄愤吗？”
路沿沉默。
现如今，连他义父都礼让宋戬几分，更别说他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真诚，“行，我没那个胆子。你松手，我不碰你。”
南皖纹丝未动。
她还没蠢到去信这些屁话。
“见不到宋戬之前。”南皖说：“我不会下去的。”
这话像是自带消音功能。
整个空间静下来。
路沿的好脸色再也维持不下去，阴沉得可怕。
“好啊。”他往前，字字阴狠：“我看你是先死，还是先他妈被我干！”
南皖的脸一白。
像是人死前走马观花般，许多镜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南皖闭眼，指腹刺进碎痕里，鲜血染红雪白的碎片。
美得惊心动魄。
就在她刺到脖颈里那一瞬间，苏雅忽然扑到她面前。
“路……路总。”苏雅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您放了南小姐吧……我求你了……”
路沿的不耐登顶。
“你他妈少在这给我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提着苏雅的肩膀就往地上一摔。
下一秒，苏雅哆哆嗦嗦地起身，浑身颤栗，双手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路沿这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神情悠然自得，他手撑在床上半躺，目光玩味盯着苏雅，“我倒是小瞧你了，都敢拿枪指我。”
南皖被这戏剧化的一幕惊呆了。
不懂这两人为什么又起了内讧。
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什么东西快得一闪而过。
路沿不屑道：“那天你说想学枪，记得小爷我交你几回了么？连扳机都不敢扣，还想杀人？”
苏雅的牙齿都在颤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脸惨白，“只……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一定……不会开枪。”
“放你可以。你去找你的……”
“放我们。”她忽地厉色打断。
“奥。”路沿笑容失踪，脸色微沉，“南皖，小爷我今天上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肩侧，慢悠悠往前，脸上尽显玩世不恭。
直直走到苏雅面前，将身体撞进枪口。
南皖怕他会动手，站起来准备去护苏雅。
而后，她猛地怔住。
一声巨大的枪响炸开。
世界都安静了。
-
路沿心脏中枪，死前瞳孔地震，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信那个自己亲手教了许久，却依然胆小的连枪都不敢摸的女生，会结束他的生命。
苏雅瘫到在地，神情呆滞。
门被反锁住了，门外的两个小哥拼命拍着门，而后南皖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
外头混乱成一团，各种声音铺天盖地，小小的空间里，罪恶自食其果。
警察局。
许潮笙一直在安抚南皖。
南皖浑身冰凉，蜷缩在一角。
苏雅受惊过度，完全说不出话，南皖只能压住情绪，把经过都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最后苏雅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为了保护她和苏雅不被路沿背后的势力报复，加之路沿本就刑期未满，苏雅的情况被上头加了密。
许潮笙蹲到她面前，“对不起，我来晚了。”
开会期间不能带手机。
今天这种情况……
许潮笙根本不敢多想。
南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许潮笙，忽然张开了手臂。
她楞了下，马上抱住南皖。
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似乎都被这个拥抱激起来，南皖泣不成声。
……
出来后，南皖看见宋戬直挺的身影。
外头飘着大雪，在他身上浅浅落了一层。
像是被堆砌成了一尊雕像。
连睫毛都是白的。
南皖停下脚步，两人隔着距离对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呢。
南皖有些茫然。
像个静止的画面。
就仿佛。
宋戬的灵魂，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从他的身体里减少，趋于微弱，最后消失。
他像是被击败了。
输得一塌糊涂。
-
两人对视的同时，苏雅正好被警察护送着出来。
她看到宋戬时楞了下。
南皖将心里的沉闷压下去，慢慢走到苏雅跟前，“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是她将南皖骗进那里的，但同样如果不是苏雅，那么现在的南皖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苏雅羞愧地低头：“是我害了你。”
南皖摇头：“事情并不起源于你。”
路沿既然有了那样的心思，就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去执行。防不胜防，南皖总有一天还是会落到他手上，那时，并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苏雅惊魂未定，眼睛还是红的，“那……你不怪我吗？”
“当然不会。”
“谢谢。”
苏雅的感谢和眼泪一同冒出。
她哽咽着：“南小姐，谢谢你……谢谢你……”
南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纸巾，她想起宋戬身上一直有带，条件反射地往后看，又忽地想起两人尴尬的局面。
她微愣。
宋戬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口袋拿出纸，稳稳扔进她怀里。
不知为何南皖有点尴尬，低头掩饰住不自然。她随手抽出一张，塞到苏雅手心，小声说：“别哭了。”
苏雅攥紧手，拿手背擦着眼睛。
“你要去哪儿？”南皖飞快往后瞥了眼，“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苏雅抬起哭红的眼，也往她身后看了眼，“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南皖说。
……
把苏雅送到地方，南皖下车又交代了几句：“客套的话以后我们都不说了。我也没什么大本事，但你有事就告诉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你。”
苏雅点头：“谢谢南小姐。”
“别这么客气，叫我南皖就好。”
“好的。”她的脸红了下，“南皖姐姐。”
-
再度回到车上。
少了苏雅，气氛显得很微妙。
宋戬安安静静地目视着前方，也没像平时那样工作。
明显的情绪不对。
就这么一路到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