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房间已经天黑了。
南皖看到那样一幕，也没吃得下饭，回了房间就准备去洗漱。
宋戬在这时进来。
他挡在浴室门口，眼眸漆黑。
南皖抬眼。听见他低哑的声音，轻得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飘来。
“为什么不找我？”
她楞了下，抿着唇没说话。
宋戬的火气一瞬间升到脑门，而后又化成碎末，分裂到四肢百骸，吞噬着他的神经。
无力感疯狂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他靠着樊老大的信任，用他的人脉搭上了二爷那边的生意，一直抽不开身去管她。所以只好，用那样残忍的方法，想震慑住她。
让她安心待着，不要在去触碰危险的事情。
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他早该想到的，以南皖的性格，她怎么会袖手旁观能被制裁的一切罪恶。
时至此刻。
宋戬也依然不敢回想今天发现南皖不在房间里时，他的心情。
像是溺毙前的每一瞬都被放大。
慢慢地吞噬他。
宋戬垂眼，拿开挡住门的手，“今晚不回。你自己锁门，要是害怕就叫许姨上来陪你。”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样。
听着背后门关的声音，南皖站在原地楞了好久。
-
另一边。
樊老大得知路沿的消息，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
宋戬看向那双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微颔首，“关于路总，还希望您节哀。”
听见这话，樊老大眉心动了动，像是难以接受，他狠狠闭了闭眼。
下一秒，樊老大往后抬了抬手。
数十只枪口对着宋戬，两人上前禁锢住他，卸下他腰间的枪，死死把他往下压。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宋戬低垂着眼，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味。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路沿是樊老大的亲儿子。
也难怪被惯得如此跋扈。
在樊老大认定是南皖出卖了路沿出狱的消息，才导致路沿死亡的情况下。
不让他一次泄够愤，往后南皖不会安宁。
樊老大盯着他，“小宋，我知道你的为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动你，但你那个女人，今天必须给我带过来。”
宋戬眼里汹涌过一丝情绪。
他闭了闭眼，背后的力道加重，他的腿弯了下去。
樊老大盯着跪得笔直的男人。
“太贪图感情，不是好事。”
说完，樊老大阖眼，一众人围住宋戬。
肉体和骨头撞进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喘息声。
闷哼声。
隐忍声……
“樊老。”阿福盯着半死不活的宋戬，“要不……”
“阿福。”樊老大睁开眼，浑浊的眸底都是深深的无奈，和即将溢出来的狠厉，“阿沿没了。”
“……”
“留他一条命，至于那个学生。”他闭眼，道：“给阿沿陪葬吧。”
“……”阿福心一惊。
就在这时，门外跌进来一个人，“老大，有人来了。”
樊老大：“谁？”
“说是二爷的人，来接宋戬。”
樊老大眯起眼。
外头的人直直就往里冲，樊老大显然是认出来者了，立马从椅子上起来，姿态恭敬。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樊老大在这一方水土称王，出去了可没人认他。
眼前这个萧启，就是核心圈二爷的得力助手。
萧启也不废话，直表来意：“我来找小宋。”
临走前，宋戬看着樊老大，“樊老，这几个月来，全靠您提携，晚辈才能走到今天。往后只要咱们还是一条心，你的路，我宋戬绝不阻挡。”
言外之意简直不要嚣张。
樊老大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阴森，他右手边的男人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球！十几天前就他妈只配给老大挡子弹，少他娘的披了狼皮就不把自己当狗看！”
“在什么位置上，就做什么事而已。”宋戬神情自若，将疼痛都压了下去，“有本事，你也替樊老挨一枪，在爬到我头上叫嚣，那样才更过瘾。”
这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被惹怒。
弱肉强食的世界而已。
强者不屑
弱者不服，且无能为力。
宋戬离开后，叫嚣的男人还是不解气，“樊老，就这么放过这个恩将仇报的杂碎？还有那个婊.子，都不管了？”
樊老大气压飙升，一度喘不上气来，一堆人围着喂了药才慢慢缓过来。
理智也跟着回归。樊老大叹了口气，想起儿子，眼睛有点泛红，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苍老：“那个学生动不得。”
“为什么？”
“你说宋戬已经搭上了二爷，为什么还任由我动手？”
樊老大这一生都不曾看走眼。
只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城府，误以为自己能降住他。
可惜了。
自己也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工具。
“老喽！老喽！这天下是年轻人的舞台，老喽！”他站起来，“阿福，你去跟着他吧。”
既然成不了敌人，那就别闹太僵。手底下还有一堆兄弟等着吃饭，总不能都不管了。
阿福欸了声，腰弯的很低。
-
一晃，整个十一月结束。
十二月一号是宋戬的二十五岁生日。
来智提前了很多天就开始装扮客厅，除了为他庆生，还想着借此去先前的晦气。
希望受伤和冷战，可以滚远点。
所以当天，作为主人公，宋戬当然没法避开。
宋戬的生日明显比来智那次庄重许多，但看着也有些随意。
毕竟是来智一手策划，独自完成的。
南皖不情不愿地下楼。
要不是来智三令五申，她才不乐意下来见这个瘟神。
他俩都几天没说话了。
看见她慢慢吞吞的身影，宋戬眉心的不耐少了几分。
桌上显得冷清，就他们三个人。
来智刚准备插蜡烛，听见宋戬宋戬问了声：“阿福呢？”
他眉眼耷拉下来，语气小心翼翼的，“福哥说他身子不太舒服。”
阿福作为樊老大的人被直白的安插在宋戬身边，身份本就敏感。
那日过后，樊老大和宋戬的关系微妙，阿福便将自己定义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不愿多出来，深怕自己扫兴。
“你给他打电话。”宋戬说：“就说我让叫的。”
来智高兴地手舞足蹈，“好嘞。”
片刻后，神情极其不自然的阿福慢慢悠悠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