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衡从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因为每一个女性都能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小时候一家人出去旅游，车祸意外带走了他的父亲，让他母亲叶依槐从此精神崩溃，对李思衡的态度也变得极为复杂，时而过度保护且时常情绪失控。李思衡没少被情绪失控的叶依槐揍得满身是伤，她的恶语相向隔三岔五就会在李思衡的脑袋里弹出来自动播放。
所以李思衡从小就希望有一个男人来保护他，他总是渴望男性精壮有力的手臂，渴望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能在危险来临时挡在他的面前。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舍不得我？”李思衡今天上班的时候一直没忍住用余光往小起的方向看去，不得不说，小起在正常情况下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只是如果他能闭上嘴巴不说话就好了，“我很好看吗？”
“好看。”李思衡没有反驳，“你长得确实很可以。”
小起啵地一声把自己的眼睛从眼眶里拿了出来，他举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脸。
“所以我长了一张你喜欢的脸吗？”小起打量完自己以后把眼睛塞回了眼眶里。
殊不知他这番操作把李思衡吓得身体都僵了，半天没缓过来。小起哼哼笑了两声飘到了他身边：“你差不多也能习惯不被我吓到了吧？”
李思衡直愣愣地：“你就不能不吓我吗？”
“你什么时候完全接受我了，我就不吓你。”
“我不是已经接受你了吗……”李思衡纳闷道。
可小起却把脑袋凑到他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思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阴戾的委屈。
“你一直怕我，算什么接受我？”他眯了眯眼，“还要把我除掉，是吧？”
李思衡咽了口口水，有些局促地挪开了视线。小起哼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怎么把我除掉。”他握紧了拳头，对于即将要被除掉这件事他一点也没感觉到恐惧。只是他后半句话却很是委屈，“你想想啊，我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只能跟在你身边，我只认识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快把我除掉？”
后面这句话让李思衡感到很忐忑，他对于小起产生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同情。他犹豫了半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
“就是在你离开之前，我可以尽量满足你……最后的愿望。”李思衡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差点把舌头给咬了，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抬头对视上小起的眼睛，发现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对于他的话充满了期待。
李思衡见小起反应这么大，还以为他想好了要做的事情，但小起思索了一阵：“我谁都不认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没有要做的事情。”
“啊……”
“但剩下的日子你能一直都陪着我，不无视我，带我出去吃饭，去玩，说不定到时候大师来除掉我，我对这个世界没有留念，就能安心走了。”小起冲他笑了笑，“怎么样，要不你放下工作跟我去旅游？”
李思衡点开了自己的工作计划表，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他还有十多天年假没休，他犹豫了一阵，快速在系统上提交了休年假的申请。
“带你去泡温泉吧，我前些天刷到有个温泉旅馆有优惠，我们开车过去。”
小起见他提交申请，很是惊讶：“你答应得这么快？”
“对啊，你不是说想和我去旅游嘛，刚好有年假没消，我得赶紧用了。”
小起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没忍住道：“你怎么能这么随便，我之前让你用年假陪我你可是跟我大吵了一架。”
“之前？”李思衡有点茫然，“什么之前？”
小起被反问过后也不心虚，他只是轻哼了声：“我只是觉得你很随便，我让你陪我就陪我，我在想你是不是谁让你陪都行。”
李思衡还是觉得他很奇怪，他总觉得小起应该是记得什么的，却不知道为何不告诉他。
“那你不想跟我去，我就不休年假了。”说着他就要把年假申请撤回。
小起赶紧拦着：“去！我去！“
李思衡轻哼了声，总感觉自己有点在哄小朋友。
……
温泉跟房间是配套的，甚至连餐食都是送到房间里。房间就他跟小起两个人，也不用怕别人看到他自言自语把他当成神经病。
李思衡动作很迅速，安排好行程隔天就带上小起出发了。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忙，李思衡也没有好好放松，所以这趟旅行他也有点期待。
“这个温泉旅馆我以前来过好几回了，环境和设施都挺不错的。”李思衡告诉小起。
小起坐在副驾驶上看向窗外，听李思衡这么一说，他忍不住问：“你跟谁来的？”
“嗯？”李思衡皱了皱眉，这一下子突然把他给问到了。他只有自己去这家温泉旅馆的记忆，他甚至记得酒店大堂的厕所在哪里，都不记得自己是跟谁去的。稍微一想脑袋就开始生疼，最后他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小起挑了挑眉，“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你总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吧。”
确实，李思衡是一个很懒的人，如果不是跟别人一起，他连出门都不乐意。那他到底是跟谁一起出门的，李思衡自己也开始纳闷了。
温泉旅馆跟他记忆里的一样，装潢布局也跟记忆里的毫无差错。
“你到底跟谁来的，你总不可能一个人住大床房吧。”小起打量了一番房间，指着那张上面放了玫瑰花瓣的床，“你再想想，李思衡，这怎么看都是情侣房。”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李思衡回答道。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是服务生来给他们送餐食了。李思衡订的是一个双人餐，服务生推车进来看到李思衡以后愣了一下。
“李老板。”他喊了一声。
“嗯？”李思衡看向了服务生，他对这人好像有点印象。
“您不记得我啦，你们上次来的时候让我去帮忙买东西，陆总还给了我两百块小费。”服务生冲他笑了一下，“陆总呢，这次也是跟陆总一起来的吧？”
李思衡完全想不起来他说的陆总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陆总。”
服务生一愣：“不可能呀，你们来过好几次了。而且陆总出手阔绰，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服务生把菜品摆好：“就连餐食也跟前几次订的是同一个套餐呢。”
“……”
李思衡沉默了，他默默地跟小起对视了一眼，发现小起黑沉着一张脸，似乎有几分不高兴。等服务生离开，李思衡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突然连话都不敢说了。
怪物感笼罩着他的身体，他打了个颤：“我真不知道我跟谁来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小起解释，“我觉得，我脑袋好像有一点问题。”
李思衡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翻一翻联系人，可他的手机在出车祸那会坏了，现在用的手机是他妈妈给他新买的。就连电话卡都是新的，原来的微信上不了，同事领导的微信都是新加的，什么聊天记录都没有。
李思衡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找一个姓陆的人出来：“可能我出车祸以后忘了点什么。”小起轻哼了一声，没再把这个话题继续延伸：“把香点燃，我要吃饭了。”
“哦。”
整整八个菜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吃饭那会李思衡还在想自己到底认识哪个姓陆的，他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小起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喂！”小起扯开嗓子喊了他一声，“李思衡你是不是聋了？”
李思衡这会才呆呆地抬起脑袋：“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小起不满道，他给李思衡碗里夹了好几块肉：“你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吃饭，脑袋里想着别人？”
李思衡纳闷了一下：“什么别人，我是在想那个服务生跟我说的话。我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忘了什么人的话，好像很诡异。”
“有什么诡异的，我还不够诡异吗？”小起哼了两声，“行了，你不许再想别人。”
“为什么？”李思衡完全不理解小起的霸气发言，“你还能左右我在想什么不成？”
小起眯了眯眼睛：“你是喜欢男人，对吧？”
李思衡哽了一下，他本人最大的缺点之一就是容易把心情写在脸上。所以当他脸上出现了错愕，小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真喜欢男人啊，有男朋友吗，初恋是男的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的，你喜欢男人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起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每个问题都让李思衡感到窒息。喜欢男人算是他的一个秘密，他从来就没往外说过，现在秘密被放在桌上，李思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没人知道。”李思衡小声回答道，“你别问了。”
“为什么不让问，没人知道，但我是鬼啊。我能知道。”
小起凑到李思衡身边，他的鼻尖蹭了蹭李思衡的鼻尖：“跟男人接过吻吗，跟男人接吻什么感觉，你能记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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