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衡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凭空多出来一个男朋友。虽然小起的猜想有点道理，可李思衡就是接受不了。

    “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李思衡被他说得有些恼怒，“你不能为了停留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择手段——你已经死了。”

    李思衡瞪了小起一眼，见他满脸不服气的模样，说：“你除了吓我、威胁我，还会什么？我想我要是真的有男朋友，我对象真的是陆江起的话，他一定对我很好，才不会像你这样只会吓唬我。”李思衡鼓起勇气跟他吵了起来，说完以后他感觉自己说得有点过分。

    小起的表情已经彻底黑沉下去了，他看起来甚至有点想哭。李思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脏揪着疼了一下，但他确实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便偏过脑袋不再去看小起的表情。

    这一晚上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小起见李思衡生气也没去招惹他，乖乖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离得李思衡远远的，就连那炷香灭了他也没有嚷嚷着让李思衡把香点燃。

    他好像被李思衡的话给打击到了，半夜看着李思衡熟睡的脸，不禁伸出手想要摸摸李思衡的脸，可他的手直接透过了李思衡的身体，还让李思衡在睡梦中打了个冷颤。

    “……冷。”李思衡呢喃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小起想帮他盖一下被子，可他才伸手就很快意识到自己连帮他盖被子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尽量离李思衡远一些，尽量控制一下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他好像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身上的寒意不散发出来。

    只要他高兴，李思衡就不会感受到寒意。但很可惜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高兴的，因为李思衡怕他，因为李思衡想把他除掉，因为李思衡不想让他留在他身边。

    李思衡在清晨时分猛地因为一个冷颤而苏醒，睁眼就看到漂浮在他正上方的小起冲他笑了笑。

    “醒啦？”

    “你干什么？”李思衡被他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瞬，现在外面天色还灰蒙蒙的。李思衡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才凌晨五点多，“你一大早吓唬我干什么？”

    “我们去看看吧。”

    “啊？”

    “就是我昨天想起来的，那条小溪边我不是说埋了东西吗？”小起说，“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那里有证据证明我是谁。”

    李思衡犹豫了会儿，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小起看着李思衡，这阵子都是李思衡去到哪儿他就被迫跟到哪儿，那如果他主动带李思衡离开，李思衡会不会也被他牵制？

    有了这个想法，小起猛地弹起来跟李思衡拉开了距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动困着他们“圈”。

    李思衡感觉自己被强制拉了起来。

    他被迫从床上站起身的那一刻都蒙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飘在半空中的小起：“你干什么？”

    小起冲他笑了一笑，又后退了好几步让李思衡被迫跟上他：“原来还能这样。”小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我还以为只有你能牵制我的行动，原来我也能牵制你。”

    李思衡的表情都扭曲了几分：“什么意思？”

    “其实我刚有意识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试过了，但那时候你还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不行。”小起很是兴奋，“所以现在我去哪你也得去哪儿，你得跟我一起去小溪那边看看。”

    “我不要。”李思衡有些恼怒，他被这莫名其妙的情况给整蒙了。被鬼缠上已经很倒霉了，没想到自己还要被迫按照这只鬼的意愿做事，“我不想去，我真不想知道你是谁。”

    小起也生气了，如果可以，他简直想上前拉住李思衡的手把他拽走。李思衡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跟他作对，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了好几米，都试图让对方跟随自己的步伐。

    “你别跟我作对。”小起怒道，“我又不做什么，就只是想去看看。你不是说了你可以满足我的心愿吗？”

    “那我不想满足了。”

    “不行。”小起飘到了他的身边，如果他有实体，估计他这会都要跟李思衡打起来了，“你不跟我去，以后我就跟你作对。你也不想你上班的时候做突然在办公室像个疯子一样被迫跑来跑去吧。”

    李思衡瞪了他一眼，他正要说点什么，就见小起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脸。他眉眼下垂，仿佛前天下人都负了他一般，甚至眼睛还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要哭了：“李思衡，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你。但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

    “我只是不想在我从这个消失之后，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李思衡被他说得心里痒痒，他本来就容易心软，现在小起说这么一番话，他倒是觉得自己有点任性了。他很无奈地看了小起一眼：“……行。”他叹了口气，反正他还有几天就要从自己身边消失了，再怎么闹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李思衡跟小起出门那会天色才刚亮，凉风吹得李思衡打了几个冷颤。这片竹林早上没什么人来，不停回荡着鸟叫声，空气新鲜，往外走到底就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小溪旁确实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温泉度假酒店的信息。这是一块商业路标，只要温泉酒店一只开着就不会轻易被挪开。

    “是这里吗？”李思衡问小起，“你对这块石头有印象？”

    “对。”他指了指石头背后的一块地方，“你在这里挖一下。”

    李思衡没任何工具，只能徒手挖。清晨的泥土有些湿润，李思衡挖起来并不难，也幸好这个地方没人，不然他一大早在这儿挖土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李思衡挖了十来分钟，挖得手都酸了，他刚要问这里真的会埋着东西吗，手指就碰到了一个铁盒。

    “哎？”李思衡有些惊讶，他赶紧用力刨了几下把东西给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了，上面上了一把小锁。

    “上了锁，真的是你的东西吗？”李思衡怀疑道，“钥匙在哪里？”

    “把它砸开。”小起道。

    李思衡犹豫了会儿，在附近找了个石头用力把锁砸开。铁盒被他砸得变形，里面躺着一串项链。

    “你有印象吗？”李思衡问他，这根项链看起来很简单朴素，就只是银链子下面挂了一枚戒指。

    “是定情信物吗？”

    李思痕把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发现圈内刻着字母：“……这LSH是什么意思？”

    “你名字的缩写。”

    小起的回答让李思衡打了个颤，他又把自己的戒指翻来覆去地看，还是对这只戒指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埋在这的，是刻着我名字的戒指？”李思衡有些难以消化这个事情，“什么意思，我们以前真是认识的？”

    “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捆绑在一起。”小起诱导着他的想法，“我们肯定认识，又或者我们有更亲密的关系。例如，我就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