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他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长，他是十五岁那会和叶依槐搬过来的。在此之前是住在爸爸家的自建房里，可那块地正好碰上了拆迁，叶依槐选择了赔偿款，买下了这个老破小。

    这地方虽然破旧，但距离李思衡的初高中都只有半小时的距离。叶依槐不愿意让他去太远的地方念书，买这套房也是为了李思衡。只是没想到李思衡在高考后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为此李思衡还跟叶依槐大吵了一架。

    可关于李思衡为什么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李思衡则是完全没有记忆。

    “你是不是很久没回来过了？”小起问他，“你家看着倒是让人感觉挺熟悉。”

    “是吗？”李思衡打量了一番这个家，确实是没什么变化。他跟叶依槐都很久没回来过了，到处都铺满了灰尘，“你得跟我一起打扫一下，今晚起码卧室跟厕所都要清理好，不然没法住人。”

    小起没有异议，只是在李思衡把香点燃的那一瞬间他便朝李思衡扑了过去。他搂着李思衡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猛地吸了一口李思衡的味道。

    “我今天一直都想抱你。”小起蹭了蹭李思衡的脸，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碰不到你我感觉很难受……尤其是你跟那个赵冬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爆炸了，你懂吗？”

    “不是很懂。”李思衡如实回答道，“我跟他就没什么，是你想太多了。”他推了小起一下，“行了，别抱着我，快点收拾东西休息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小起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李思衡，李思衡偷偷观察了他一下，发现小起从吃饭那会就变透明的身体竟然在这个拥抱过后变得有实体了。

    “小起。”李思衡喊了一声，“你试试把桌子上的纸巾盒弄到地上。”

    小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照做。可正当他伸出手时，李思衡又说：“用你的灵力试试，我想看看你多有能耐。”

    原来是技能展示，“这有什么好看的。”小起站在那没动，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纸巾盒便自动掉到了地上，“这样行了吗？”

    果然，小起的身体又变透明了。李思衡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小起搂到了怀里。小起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我是你的充电宝吗？”李思衡发现这一现象以后哭笑不得，“你用灵力的时候身体会变透明，但是你拥抱了我，你就恢复了。”

    小起一愣，他都没发现。他只是觉得跟李思衡接触的时候很舒服。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一直贴在你身上。”小起很诚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被那大师不知道下了什么咒以后，我一直想和你做。”

    “……”李思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突然变得更香甜可口了。”小起说着，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我简直想把我融入到你的身体里去，想一直占有你。”

    “闭嘴吧。”李思衡被他说得脸色都燥热了几分，转过身去默默收拾东西了。

    但他们收拾的速度实在是有点慢，因为距离限制，他们只能同时干一件事情。李思衡房间的一切布局都没什么变化，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都跟他脑海里的记忆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只是这些年他又长高了几厘米，衣柜里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你的房间好无聊，你连一本漫画都没有吗？”小起问他，“书柜上不是名著就是学习资料，你没点别的兴趣爱好？”

    李思衡摇摇头：“我妈不让。”

    别说兴趣爱好了，李思衡在上学时代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因为叶依槐不让他跟别人一起玩，如果他跟同学走得太近，叶依槐会生气。

    “我以前确实挺无聊的，而且我妈会翻我东西，所以我也没什么隐私……行了，你看下我柜子上面那层有没有备用的床单，得换一个。”

    “哦。”小起应了声，他看着蹲在那翻行李的李思衡，莫名对他的童年生活产生了一丝同情。他腾空飘起打开李思衡的柜子，这里面确实放着被单和棉被芯。小起把它们往外拿，“砰”的一声，有个铁盒掉到了地上。

    “这什么？”小起问他。

    李思衡愣了下，他对这个铁盒子没什么印象。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这个铁盒上了密码锁。而且很显然这个锁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但看上去没被成功打开。铁盒也就两个巴掌大小，李思衡试了几个密码都没成功，于是他干脆拿来了锤子，把小小的密码锁砸了个稀巴烂。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可李思衡这会却有一种偷窥别人秘密的感觉。

    “不打开吗？”小起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你都要把我急死了。”

    李思衡深呼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那瞬间心都在颤抖。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火车票，日期在高考后，是去往隔壁市的。另外还有几封信、一叠照片，以及一个已经散架了的手机。

    手机已经散得无法复原了，李思衡拿起手机看了眼，却没什么印象。随即他又把照片拿起来，发现第一张是两个人的合照。照片上的李思衡大概十五六岁，而另一个男生跟他年龄相仿，眉眼锋利眼睛有神，比李思衡足足高了一个脑袋，他清爽又帅气，看着是十分阳光的一个人。

    照片里的男生搂着李思衡的肩膀笑着冲镜头比耶，他们似乎是赢了什么比赛，奖牌和奖杯都在李思衡的手上。

    “是我。”小起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这是我，陆江起。”

    第二张合照是他们去游乐园拍的照片，第三张和第四张是他们互相给对方拍的吃面条的照片。清汤面加鸡蛋，李思衡一眼就认出来这面条是他煮的。

    第五张照片他们在海边牵手了。

    第六张照片都是侧脸，他们亲吻了。

    “……”

    好多照片，李思衡的脑袋瞬间炸了，照片里的一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张脸，确实就是小起本人没错。李思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去看盒子底下放着的信。

    是陆江起给他写的信，信上的内容很多很杂，写了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回忆。这些都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明。

    “我们真的有过关系，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李思衡。”

    李思衡迟迟都没缓过来，他跟小起对视了一眼。明明相爱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可他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我怎么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李思衡纳闷道，更让他纳闷的是，“所以我跟你的身体那么契合，是因为原来我跟陆江起也经常做吗？”

    小起的表情有一丝凌乱，说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思衡的话。他并不想告诉李思衡他拥有过往的记忆，可现在所有他们相爱过的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他又无法逃避自己是陆江起的事实。

    他是记得的，他还记得在发生车祸前李思衡跟他闹分手。

    他记得一清二楚，李思衡说要和他分开。

    所以他想让李思衡想起来他们是在谈恋爱，却又害怕李思衡想起所有，想起跟他提分手的事情。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道：“不如我们都别找记忆了……我们就这样不好吗，直到我变异你就把我除掉。你不是想我消失吗，只要你再陪我一阵子，我就自愿消失。不会影响你身体的。”

    李思衡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太懂小起在讲什么。之前还在因为他有把他除掉的想法而生气呢，这会又说自愿消失了。

    “你不想当陆江起吗？”李思衡问他，“现在事实证明你就是陆江起，而我就是你男朋友。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想要你是小起的男朋友，而不是陆江起的男朋友。”小起说，“我是他，又不是他。他想要你，我也想要。我是他的欲望和执念，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你。我们别找记忆了，你也别把陆江起想起来了。你只看着我，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好吗？”

    李思衡沉默半晌后摇了摇头：“我不想要你消失。如果陆江起还活着，你要回去当陆江起的一部分。”李思衡说，“我得知道一切才能和你相爱。”

    那如果我们相爱的结局是分手呢？

    小起没敢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