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出此下策,你又如何甘愿多吃一些?”祁厉又给闵怀瑾夹了一筷子金齑玉脍,“不爱吃就直说,让御厨做你爱吃的,朕又不是会在这种事上苛待人的皇帝。”
“不是不爱吃,是吃不下。”闵怀瑾摇摇头,“非饭菜不合胃口,只是臣习惯少食。”
“祁骁果然小气,就连丞相跟着他都得挨饿。”祁厉刁钻地想到,“习惯可以改,你适应适应,以后得越吃越多才行。”
闵怀瑾捧心,忧虑道:“兵戈四起,臣忧心不已,食难下咽。”
祁厉好声好气劝了几下,见劝不动,直接撂了筷子:
“好好说就和你说不通了,来人啊,把厨子和史官给朕喊来,看看怀卿是怎么浪费粮食的——”
不就是扯大旗吗?两个人可以各扯各的。
闵怀瑾一听要喊厨子和史官,立刻无措地低了头:
“陛下,臣错了。”
“你错哪儿了?”
闵怀瑾真不知道。
他愣愣地看着一桌子的菜,睁着大大的眼睛,像是一个无措的孩童。
“你错就错在,吃个饭还要想七想八,满天下都被你想完了,偏偏不想你自己。”见他说不出来,祁厉大发慈悲告诉他,“你今年二十有八了,上桌就吃三口饭,怪不得动不动就吐血呢。”
他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闵怀瑾不知道如何辨驳,只能又吃了几口。
等到饭菜再次把双颊塞满,能体现出食量后,他问:
“陛下,这样够了么?”
“不够。”祁厉看也不看,就说,“再吃。”
闵怀瑾勉强又吃了几口,看向祁厉:“这样……够了么?”
祁厉这才大发慈悲道:
“这还差不多,以后记好了,每回都要吃这么多——按理来说,你们两兄弟应当是差不多的身量,你的腰却比闵怀清的细上几分,是去南祁饿瘦了吗?还是本就如此?想来也是去南祁饿瘦了,那样的穷山恶水,就是不养人。”
闵怀瑾已经放弃理论了,听到祁厉这话,他还愣了一下。
他,瘦了吗?
除了祁厉以外,这世上没有人会关心他吃了多少饭,是胖了还是瘦了。
祁厉总归是特殊的。
“唔……”
他许久未吃这么多,不太适应地捂着肚子。
祁厉见他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伸手过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闵怀瑾一跳,下意识向后躲。
祁厉“啧”了一声。
“躲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想到什么,帝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改口:“朕……现在又不会吃了你。”
“那陛下想干什么?”闵怀瑾吃撑了,微微蹙着眉。
祁厉把人揽入怀中:“帮你揉揉肚子,消食。”
“‘消食’?”闵怀瑾有几分疑惑。
看到他这副表情,祁厉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你从来没有吃撑过?”
闵怀瑾摇摇头:“君子吃饭处事都要克制,不可纵情。”
“朕刚刚当皇帝那会儿,天天吃五碗米饭。”祁厉怀念地咂咂嘴,“好不容易有几顿饱饭吃,人头又挂在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被董贼暗杀了。当时每日最大的志向,就是当个饱死鬼。”
闵怀瑾长叹一声,抱怨道:“如今陛下益寿延年,臣倒是快要撑死了。”
祁厉被他逗笑了:“不必担忧,朕帮你揉揉肠子,食消得便会快些。”
他把人扣在怀中,一只手抚上闵怀瑾清瘦的小腹。
闵怀瑾觉得别扭,试图挣扎。
“陛下,满屋子的宫人还看着呢,这样……成何体统。”
“怀卿就是脸皮薄。”祁厉略微仰首道,“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闵怀瑾憋屈地说:“陛下,臣也想下去。”
祁厉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准。”
闵怀瑾只能闭上眼,又羞又愤。
祁厉偏头,在闵怀瑾耳畔,故意说:
“怀卿如此聪慧,难道不知道,掩耳盗铃,一味逃避,没有任何意义么?”
闵怀瑾意识到这样确实很蠢。
睁开眼,推拒反抗了一下。
祁厉略施巧劲,把人钳制住,继续说:
“怀卿难道不知道,若是抗拒不成功,又会像欲迎还拒么?”
闵怀瑾愠怒地扭身看他。
“陛下要揉就揉,说这些做什么?”
他眼神如秋水横波,祁厉不止被他盯得不自在。
全身血液也因为闵怀瑾的扭身,不断涌入脐下三寸的关元穴。
“不说这些,也可以说些别的。”祁厉情不自禁地轻声说。
闵怀瑾茫然:“比如——”
“比如用过了晚膳,可以做些其他事。”
祁厉说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闵怀瑾一声惊呼,下意识攀上祁厉的肩。
感受到肩上的力道,祁厉暧昧地挑眉,轻笑着说:
“既然你投怀送抱,朕便却之不恭了。”
“陛下,今日还是歇歇吧。”闵怀瑾捂着肚子,犹豫道,“臣,实在是身体不适。”
看到闵怀瑾有些尴尬的神色,祁厉了然。
他的手顺着闵怀瑾的脊背,慢慢往下滑动,最终按在了他的腹部。
祁厉看着闵怀瑾,玩味地说:
“嘶,也是,朕怕一杵下去,把刚吃下去的饭给捣出来。”
闵怀瑾恨恨瞪他:“陛下天天说这种话,也不怕咬到舌头。”
“怀卿,朕就有些不解了,你这话是何意?朕说了哪种话?”祁厉又变了副面孔,一脸坦荡地说,“朕不过是关心你,怕胳膊不小心杵到你了,如此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为何会咬到舌头?”
真是秀才遇见流氓,有理说不清了!
闵怀瑾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刚才话里是什么意思,陛下自己心里清楚。”
祁厉大言不惭,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啊,朕并不清楚,还需要你给朕解释解释。”
闵怀瑾……闵怀瑾断断是不能给祁厉解释这种东西的!
—
此刻,两个人正并排躺在龙床上。
闵怀瑾被祁厉抱到了床里侧,碍于这位帝王的压迫,他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不过是往里又睡了一些。
“看来比起跟朕睡,怀卿更喜欢跟墙睡。”祁厉眼见着他动作,不紧不慢地给建议,“不如把脸也转过去,眼里看不见朕,倒是更清净。”
清净?清净得好!
闵怀瑾正在气头上,闻言也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他刚看清楚床架子上的花纹轮廓,计谋得逞的祁厉就毫不犹豫地展臂,将闵怀瑾揽入了自己怀中。
闵怀瑾背着身,完全无法预料祁厉的动作。
再加上背后对人,想反抗也无从下手。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入了祁厉的魔掌中。
祁厉自然而然地,又把手放在了闵怀瑾的小腹上。
“别乱动,朕再给你揉揉。”祁厉像是得了趣味一般,一揉就停不下来,“再继续动下去,若是真把自己弄吐了,就要喊宫人进来收拾了。”
闵怀瑾已经深知反抗无效的道理,慢慢地也不去管。
屋内安静,梅花香膏和龙涎香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难免令人犯了惰。
在祁厉缓缓揉动的过程中,闵怀瑾居然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心中藏了太多事,入睡前,还在迷迷糊糊想:
今日试探着问了入朝之事,被祁厉拒绝也是意料之中。
现在放弃为时尚早,还是得找其他机会入朝堂。
说起祁厉……祁厉是不是觉得好玩,把他当沙包,爱不释手了?
身后的人体温很高,像是个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的火炉,蒸得闵怀瑾浑身暖洋洋的。
他素来觉浅,今日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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