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不懂啊,孙辞完全不能理解贺周岁的话。他急得团团转,可贺周岁看起来很冷漠。孙辞丢了这几年的记忆,他能记住的就只有贺周岁。贺周岁不要他了,他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半夜孙辞还是没乖乖听话睡地板,他又爬上了贺周岁的床。他趴在贺周岁的背上,汲取着贺周岁的温暖。他喜欢贺周岁的味道,可他真的很怕贺周岁把他抛弃。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就算他哪天恢复记忆了也不要告诉贺周岁。
他想要一辈子留在贺周岁的身边。
贺周岁隔天去上班的时候把孙辞丢家里了,还叮嘱他家里有吃的,给他塞了几百块钱让他今天去买几身衣服和内衣裤。孙辞这次倒是听话乖乖出门买东西去了,但买了两条内裤就把贺周岁给他的钱都花光了。
他账户里还有五千能用,但孙辞习惯了花钱如流水,现在账户里就这么点钱,简直让他寸步难行。正当他烦恼接下来该去哪里买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黄月,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又或者说,他手机列表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孙辞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他礼貌性地发问。
“孙总回国这段时间还好吗?”黄月问他,黄月的声音听着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陌生,孙辞无论怎么回想都记不起这人是哪位。
“怎么了?”孙辞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只能谨慎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还说怎么了,我们在国外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刚离婚就跑回国度假!”黄月指责道,“算了,有几份文件要你签名,已经传你邮箱了,你签好了再传回来。”
孙辞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离婚了,他结婚又离婚了。所以贺周岁没有骗他,他真出轨了。孙辞拿手机的手都颤抖了几分:“那,那个……”
“怎么了?”
“我跟谁结过婚?”孙辞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谁知道啊。”黄月反问他,“我们都很想知道你跟谁结婚了,但您老人家也没告诉我们呀。你有病呢,失忆了还是怎么的,竟然问我这些。”
“……嗯。”孙辞诚实道,他现在确实想知道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我砸到了脑袋,暂时失忆了。”
对方陷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我连你是谁我都不知道。”
“……”
孙辞跟黄月打了个视频通话,他就是看着黄月的脸也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是黄月给他提供了很有用的消息,他们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投资了黄月的公司成了最大的股东,同时也是公司的高管,公司就是他跟黄月的。
把原来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以后,他就投资了黄月在海外岌岌可危的小公司,公司主要负责开发IP版权,主营业务还挺多,目前公司规模渐渐大起来了,光靠版权费利益就很可观。
孙辞听这些跟听天书似的,因为他原来的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跟这类业务完全不相关。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抛下贺周岁去结婚又离婚,还去折腾国外的生意。
“你把公司资料什么的都发我吧,我来琢磨。”孙辞道,“这段时间我不在,麻烦帮我看着点,等我情况好点了,我再回公司看看。”
“那你多久回来?”
“不知道。”孙辞犹豫了一下,“我先把老婆追回来。”
“离婚了的那个老婆?”
“不是,是我初恋。”
……
孙辞登上了自己的海外户口发现存款后面有好多个零以后,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还是有钱人,这件事让他感到放松。他实在是无法适应贺周岁的穷人生活,他无法想象三百块以下的一条内裤是怎么穿身上的。
但孙辞不是傻子,他没敢用自己海外账户上的钱,也没敢跟贺周岁说自己是个有钱人的事实,他怕贺周岁把他赶出家门不要他了。而且他也实在无法接受,贺周岁不爱他了这件事。
于是孙辞紧巴巴地用支付软件勉强买了两身衣服,这已经是他买过最便宜的了,更便宜的他觉得就没法穿。他跟贺周岁的贫富差距太大了,按理来说他跟贺周岁就不应该处到一块,可他偏偏就是喜欢贺周岁跟他身后,喜欢贺周岁当他的小跟班。
“你花了快六千块就买了这点玩意儿吗?”贺周岁难以置信这么多钱,孙辞就买了两条衣服、两条裤子和三条内裤。贺周岁心都梗住了,“是你发癫还是我发癫?”
“可是我的衣服价格从来没下过五位数。”孙辞委屈道,“我已经很省了!”
贺周岁已经无法跟他沟通了,他就不应该把钱交给孙辞。他气得要命,最后宣布道:“我以后每天给你30块填饱肚子,就这样。”他得让孙辞知道钱有多么的重要。
“30块?”孙辞也心梗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可贺周岁的样子看上去好生气,他已经不敢再惹他了。他委屈巴巴地跟着贺周岁,想要他理理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贺周岁的视线永远都放在他身上。贺周岁的笑容与偏爱,全都是给他的。可现在贺周岁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未来。
“岁岁,我能跟你结婚吗?”孙辞问他,“我去找你,一定是因为我爱你。”
“呵呵。”贺周岁觉得自己听了什么笑话,“爱我会出轨是吧。”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不可能出轨。而且我不把记忆想起来,那事情就不是我做的。”孙辞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跟你谈恋爱,跟你处在热恋期的孙辞。”
贺周岁还是面无表情:“那很可惜了,现在站在你面前是被你渣过,被你抛弃了的贺周岁。”贺周岁不愿意跟他纠结这些,“反正你以后不许花钱大手大脚的。我没什么钱,你待在我这里,我不能给你太好的条件,如果你实在忍不了,你就走吧。”
“不走。”孙辞肯定不走,他就不乐意听贺周岁说这些,“……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我了,难道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你一点也没想起过我吗?”
贺周岁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大小姐,是你把我抛弃的,你还要我想你,你有病吧。”他骂道,“你要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真让你滚了。”
“……”
孙辞真的好委屈,他感觉就是有陌生人侵占了他的身体,害他老婆都没了。孙辞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跑去找别人结婚,他明明那么喜欢贺周岁。
“老婆,我能跟你做吗?”晚上睡觉的时候孙辞突然问贺周岁,他的身体贴上了贺周岁的背,蹭了蹭,“说不定刺激一下,我能想起什么。”
贺周岁脸都黑了,他一个抬腿就把孙辞给踹开了。而且这一脚踹得不轻,险些把孙辞踹地上去了。他决定要换个房子租,他不要跟孙辞睡一个房间了。
就在孙辞委屈巴巴地爬上来的时候,贺周岁的手机响了。这会都快凌晨一点了,能给他打电话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他同事,卢永飞卢哥。
贺周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坐起了身:“喂,卢哥?”
“老地方。”
“行,来了。”贺周岁回复道,三言两语让旁边的孙辞都听懵了。
他跟贺周岁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见他跟谁这么熟络过,孙辞的心里警钟大作:“是谁,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干吗?”
贺周岁好像才想起来家里有孙辞这么一号人,他盯着孙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在家等我吧。”
“去干吗?”
“去喝会酒。”贺周岁道,“天亮我就回来。”
他刚说完,孙大小姐就开始在他面前闹了。他无法想象贺周岁有关系这么好的同事,吵着闹着要跟着贺周岁一起去。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三更半夜随叫随到?”他气得不轻,“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跟别人在一起了?”
孙辞突然才想起这么一件事,他离开贺周岁的这些年里,贺周岁会不会有过别人。他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难受,眼眶突然就红起来了,他抓着贺周岁的肩膀:“你不许出去!”他怒道,吼了贺周岁一脸,“你是我的!”
贺周岁都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孙辞那眼泪吧嗒吧嗒地开始掉了。他从没见过孙辞哭,在他的印象中,孙辞是怎么都不会哭的人。可是孙辞掉眼泪了,还掉得很凶猛,他甚至是号啕大哭,把贺周岁都给哭懵了。
“……你哭什么?”贺周岁有些不知所措,“我跟同事喝酒,这很正常。”
虽然贺周岁也不喜欢被随叫随到,但卢哥在工作上一直帮他,而且通常这个时间点叫他出去都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叫他去“抬尸”而已。因为喝酒的地方离他家近,所以贺周岁一般会直接把卢哥搬回家里,甚至孙辞现在穿的那双备用拖鞋,也原本是给卢哥准备的。
“呃,你别哭了。”贺周岁抬手给他擦擦眼泪,因为从没见过孙辞哭,所以贺周岁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你是我的,我们在热恋期,你答应我做我老婆的,不能不作数。”孙辞哭道,这么多天过去他才表达自己的委屈和不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做错过什么,但我不可能不爱你啊,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辞哭得太厉害,贺周岁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感染了。他也有点想哭,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孙辞很无辜,做错事的确实不是他。
“……我没办法,孙辞。”贺周岁道,他往后退了两步,跟孙辞拉开了距离,“但你就是你,虽然你不记得了,但那就是你——是你先不要我的,孙辞。我不是你的了。”
贺周岁走了,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都能听到孙辞的哭声。
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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