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贺周岁骂了一顿,才短短几天伤口又裂开了,这对孙辞来说很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不再碰到他的伤口。”贺周岁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就是天生对老师医生这一类职业感到恐惧。贺周岁犹豫了一阵,说,“还有,医生,我觉得孙辞他脑子不太好了。”
医生督了他一眼:“不是你砸出来的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我以前跟他接触的时候,他不爱哭,情绪也很稳定。怎么现在失忆了以后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又哭又闹,不像正常成年人。”贺周岁最后形容道,“反而像那种会撒娇的小孩。”
医生思索了一下:“可能是他天性就这样,等他记忆慢慢恢复,这方面问题也会有所好转的。”
贺周岁不能理解:“他以前不这样啊,失忆了会性情大变吗?”
“有可能是性情大变,但也有可能是他从前在你面前就有所隐瞒,你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医生告诉他,“他现在失忆了,安全感不足,你多陪陪他,他的情绪会稳定下来的。”
“要是我不能陪他呢……我跟他其实早就分手了。”
“但是是你把他砸成这样的。”医生严肃道,“你要是不管他,可以丢给警察。”
“……算了。”贺周岁才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他跟医生道了谢,转身出去找孙辞了。
孙辞脑袋上缠着的纱布看起来裹得更多了,贺周岁看着他的伤口心里发怵。可孙辞好像并不在意他害自己伤口裂开,见到贺周岁以后立刻站起来朝他跑了过去。如果他是一只小狗,他现在的尾巴一定摇摆得厉害。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我没事吧?”他抱住贺周岁的胳膊,“你别皱着眉头呀,我没事。”
“嗯。”贺周岁没什么反应,“我们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贺周岁都很沉默,孙辞牵着他的手也没有甩开。贺周岁一直在琢磨医生说的那句“你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在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了解过孙辞,所以孙辞最后才选择跟别人结婚把他抛下吗?
“你干吗不说话?”孙辞有点紧张,“你别生气了,我只是因为你要跟我分开睡才着急亲你。你敲我脑袋就敲我脑袋呗,我不疼。”
“……算了,我们可以不分开睡。”贺周岁说,“但是我们还是换个房子吧,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到时候给你换个软垫的床垫。”
孙辞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脑袋开花以后待遇好了不少。
“真的?”他激动道,“你不跟我分开睡,你能给我机会了吗?”
贺周岁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他实在是好奇,真正的孙辞到底是什么样的。
孙辞完全没注意到贺周岁在想什么,因为贺周岁不跟他分开睡了,他还高兴得哼起了歌。贺周岁为了弥补给他脑袋造成的二次伤害,隔天还特意要带孙辞去吃顿人均三百的自助餐。
但到了自助餐店门口,看到门口写着299元一位的广告牌,孙辞却站着没动。他巴巴地看着贺周岁,问他:“你不会要带我吃最后的晚餐吧?吃完你就要把我丢了?”
他难以相信这个待遇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从医院出来以后贺周岁就怪怪的。
“怎么了,你不是老嫌弃我给你吃的不好吗?”贺周岁拉了他一把,“走啦,医生说你要补补,这次吃自助餐你得多吃点。”
“不!”孙辞果断拒绝了贺周岁,他反拉着贺周岁远离了这家店,“我们去吃你喜欢吃的,那个什么……油腻小面馆。我很好养活的,你别这样。”
贺周岁被他拽得莫名其妙,而且孙辞的表情好认真,他都快被孙辞给逗笑了:“去吃顿好的怎么了?”
“你不要我了!”
“你神经病啊?”贺周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我发工资了,吃顿好的怎么了?”
孙辞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餐厅,又看了眼贺周岁。其实他想说这餐厅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想说299元一位也没有贵到哪里去。可他知道贺周岁请他吃这个已经下了血本。
“……不行!”憋了半天,孙辞强行拖着贺周岁离开了这家店,他的步伐甚至走得有那么几分义愤填膺,“你不是说要省钱吗?不是要租新的房子吗?怎么还敢吃这么贵的,你不要钱了?”
“……”
贺周岁在他身后笑得快直不起腰了:“你不是买两条内裤就花了我好几百吗,在吃的方面就这么随便了?”
孙辞被他笑得耳朵都红了,羞怒道:“哎呀,我之后不买那么贵的了。”
贺周岁笑了半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他停下了步伐,“不吃就不吃了,跑这么远干什么。”
孙辞回头看着贺周岁,表情有几分无辜:“你……你别不要我,这种像最后的晚餐一样的东西,我不会吃的。”
“我没不要你。”贺周岁也不知道孙辞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我说了会照顾你到记忆恢复,我只是想带你吃顿好的,你别这么激动。”
孙辞将信将疑,他一直在怀疑自己前天晚上强行吻了贺周岁的事情会加重贺周岁不要他的想法,但现在看来效果相反。
“我可以吻你吗?”孙辞猝不及防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看着贺周岁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地说着话,心里就痒痒的。
贺周岁白了他一眼:“你想脑袋再开瓢就直说,我把你砸到连我都忘了。”
孙辞没搭话,只是抱着贺周岁不愿意撒手。他甚至把自己身上的重量都压到了贺周岁身上,他用脑袋蹭蹭贺周岁,实在是对贺周岁喜欢得厉害。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别人结婚,为什么会抛下贺周岁。但此时此刻,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贺周岁,和贺周岁生生世世在一起。
“岁岁,等我记忆回来了,你就要把我丢掉吗?”
“对。”贺周岁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你又没什么钱,为什么要养着我?”
“看在你以前给过我很多钱的份上。”贺周岁随口道,但这是真的,孙辞在他外婆生病那段时间帮过他不少。如果不是孙辞,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进高档餐厅,不会住进别墅。
“你要是不乐意跟我过穷日子,你可以走。”
“不。”
在贺周岁看不见的地方,孙辞的眼神暗了暗。如果记忆回来贺周岁就要把他丢掉,那他这辈子都不会把事情想起来。反正贺周岁容易心软,总有一天,贺周岁会像以前一样爱他。
评论区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