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周岁感觉自己是真倒霉，从浴室出来那会他浑身上下都发着烫。孙辞是真帮他刷掉了一层皮，把他身上的陈年老垢都刷得干干净净，贺周岁从浴室里出来，感觉自己手脚都变白了许多。

    孙辞拿毛巾帮他擦头发，还凑在他脖子上闻了闻：“嗯，还是我们家的沐浴乳香。”

    “有病。”贺周岁扯过他手里的毛巾，他有点生气了。

    他发现自己的嘴唇也是红肿的，有点滑稽。相比之下孙辞只是被他咬破了下唇，状态看起来比他好许多。

    “你能不能别像狗一样到处乱啃。”上回孙辞也咬破了他的嘴唇，害得同事见他就问是不是有露水情缘了。当时贺周岁给出的答案是自己上火，可这会他嘴唇才好没多久又被啃得红肿起来，也不知道同事还信不信他的鬼话。

    更重要的是，昨晚小蝶看到孙辞了。万一小蝶是个大嘴巴，那估计整个修车厂都知道他跟一个男人有特殊关系了。

    孙辞眼神幽幽的，盯得贺周岁不舒服。他拍了一下孙辞的脸，让他把脑袋撇过一边去。

    “你别盯着我。”

    “老婆，我们都别再提那两年的事情了行吗？”孙辞问他，他问得很认真，“我发誓无论这两年发生过什么事，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都对你进行补偿。”

    “……”

    “我也不计较你这两年是否跟别人发生过关系，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跟别人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孙辞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是咬牙切齿的，实际上他十分在意贺周岁的两年，“我不知道如果下次还看到你跟别人凑在一块，我会做出什么。”

    贺周岁皱了皱眉，可他抬头一看发现孙辞整张脸都扭曲了。孙辞甚至握紧拳头，一副忍耐的表情。

    眼前的孙辞是无辜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过什么。可贺周岁却清楚地记得孙辞当初给他带来的痛苦。

    “你知道外婆死了吗？”贺周岁突然说。

    孙辞一愣，他摇了摇头。失忆后他脑容量好像不太够，现在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贺周岁当初就是为了给外婆治病需要钱，才接受两人在一起的提议。

    贺周岁的外婆是他们在一起最为关键的一个人物，以至于孙辞总是怀疑，贺周岁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而已。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又出了车祸。”贺周岁说，“她出车祸那段时间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每天都在烧钱。而你在我照顾外婆的那段时间，给我甩了你的结婚证，说你有别人了，跟别人结婚了。”

    “……”

    “你抛下我没多久，大概就两三天吧。外婆就去世了。”贺周岁很平静地描述当时的情况，“外婆去世前半小时还问你在哪，她说想见你。你知道吗，外婆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所以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

    贺周岁翻了翻柜子，把一张银行卡塞回孙辞的手里。

    “这是你当时给我的银行卡，给外婆治病花了不少。”贺周岁道，“我现在确实没能力还给你那么多钱。我也有想过，正因如此我们就两清了。

    “孙辞，你帮了我很多，我没资格怪你。”贺周岁诚恳道，“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原谅你。”

    孙辞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贺周岁的这一番话让他感到害怕。他跟外婆关系挺不错的，偶尔还会跟外婆一起吃饭，甚至在贺周岁上班的时候，孙辞还会特意带外婆一起出去玩。

    外婆会给他烧好吃的菜，会把他当小孩，会给他买糖果买零食。他们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了三年，可在外婆生命弥留之际，他却没能陪在外婆身边。

    因为他抛下贺周岁，跟别人结婚了。

    孙辞一下子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要贺周岁不计较那两年，可贺周岁怎么可能做得到，贺周岁当时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一定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他离了婚就跑回来找贺周岁复合，贺周岁把他脑袋砸伤了都算下手轻的。

    “……对不起。”孙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所以还是按原来说的那样，等你把事情想起来了，我们就各过各的。”贺周岁拒绝了孙辞说的补偿，他不要，他希望孙辞赶紧离开他。

    孙辞哑了声，不敢再说什么了。

    可他还是心有不甘，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贺周岁跟其他人有亲密接触。他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来讨好贺周岁，曾经他犯下的错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孙辞蔫了吧唧的，坐在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贺周岁观察着他，有点怀疑孙辞是不是又要哭了。

    “对了，前天晚上有人发消息找你。那是谁？”贺周岁主动问，“是不是这两年你认识的人？”

    孙辞就知道贺周岁会关心这个，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点了点头，承认道：“是。但她也不知道我这两年发生过什么，我问过她了。”

    “她是谁？”

    “好像是我前同事。”孙辞道，他掏出手机解锁，放到了贺周岁的手里，“你可以看看我跟她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当然是假的，他对他跟黄月的聊天记录进行了一些删减。

    “那天联系上之后，我给她发消息问能不能电话聊，她回复得比较晚，给我回了个ok。”孙辞甚至连贺周岁看到的“ok”都作出了解释，“她跟我说我一年前在国外工作了一段时间，但后来消失了，她也不知道我的近况——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贺周岁拿过孙辞的手机翻了翻，确实就如孙辞所说的，他跟这个黄月看起来并没有特殊关系，甚至他点开了黄月的朋友圈，发现她有男朋友了。

    “我的手机密码是我被你用扳手砸破脑袋的那天。”孙辞说，“我希望无论如何，我们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贺周岁把孙辞的手机还了回去，他挺纳闷，实在想不通孙辞手机里的人会一个都联系不上。

    “再试着联系一下他们吧。”贺周岁说，“不可能这两年你一个人躲起来谁都不认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孙辞乖乖点头，可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把手机给丢了。

    他暂时不能让贺周岁发现他在国外的事业，他不能让贺周岁知道他这两年的事情。他怕贺周岁不要他了，他发誓在贺周岁这里，这两年的记忆不会再被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