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辞才知道贺周岁花了一万多给他买了个软床垫。

    “你晚上总是睡不好，这个床垫是以前你别墅那种的平替版，你睡着应该会好很多。”贺周岁拉着他坐到床上，“怎么样，是你喜欢的软度吧？”

    平时这么抠搜的贺周岁，竟然舍得给他买上万块的床垫，只因为他睡不习惯硬床板。孙辞躺在床上半天都没动，他巴巴地看着贺周岁，在想贺周岁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我很喜欢。”孙辞告诉贺周岁，“你特意给我买的床垫，我怎么会不喜欢。”

    贺周岁松了口气：“那就行，那你能睡个好觉了吧？”他每天晚上看到孙辞梦魇就难受，孙辞每个晚上都是皱着眉头在床上极其痛苦地挣扎，“你每天都做噩梦，可能换个床会好一些。”

    “做噩梦？”

    “对啊，我不是还拍醒你好几次么。你做噩梦的时候看着呼吸都不顺畅，很吓人。”贺周岁道，“梦里的内容你一点也不记得吗？”

    孙辞抿了抿唇：“不记得。”

    “好吧。”贺周岁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追究，见孙辞是真喜欢这张床，心情也好了许多，“你休息会吧，我下单买点菜，今晚在家里吃火锅。”

    “好。”孙辞答应道，他看着贺周岁走出房间的背影，不觉眯了眯眼睛。

    他撒谎了。

    梦里的内容他记得一些，但都是片段式的。有一些是关于贺周岁的记忆，有一些是关于父母的，更重要的是梦里出现了一个女的，轮廓模糊看不清模样。孙辞很怕自己记清这女人的长相，怕自己想起来的东西太多，会把贺周岁弄丢。

    “孙辞，火锅里你想放什么好吃的？”贺周岁在客厅里问了一声。

    孙辞把自己脑袋里零碎的片段甩了出去，一个骨碌从床上滚了起来：“来了！”

    离开床的时候孙辞还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床垫，他相信贺周岁心里绝对还有他。

    新居入伙，今晚他们吃得很是丰盛。贺周岁不顾孙辞的阻挠买了好多肉，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孙辞在想贺周岁是不是疯了，他跟贺周岁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就没见过这么多肉。

    “你发财了吗？”孙辞看到贺周岁给他夹的肉甚至没太敢吃，“还是说吃完这顿你要把我卖掉？”

    孙辞惴惴不安，他总是觉得贺周岁给他吃好吃的就是最后的晚餐。他躲过了299元一位的自助餐，却没躲过贺周岁亲自买的肉。

    “确实想把你卖掉。”贺周岁点了点头。

    孙辞没说话也没动筷，只是转头委屈地看着贺周岁。

    “吃完这顿，你答应我以后别来我上班的地方。”贺周岁道。

    孙辞离开了餐桌，他站得远远的，拒绝吃这顿饭。他就知道这顿饭有诈。

    “不行。”他板着脸憋出这两个字来。

    “你打扰到我了。”贺周岁告诉他，“你也不想我被老板说吧，我要是没工作了，我们吃什么？”

    孙辞的脸色很难看：“那我以后站远一点行吗？”

    “孙辞。”贺周岁很严肃地喊了他的名字。

    孙辞不愿意跟贺周岁对视上，他不愿意看贺周岁对他指责。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却迟迟没动筷。锅里的食材被煮得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孙辞却觉得自己在锅里，好像要被煮死了。

    两人沉默了好久，直到孙辞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他的模样看上去极其不情愿，“我会听你的话，我答应过你的。”

    贺周岁挑挑眉，没想到孙辞还挺识相，他从锅里夹了颗丸子递到孙辞嘴边：“啊——”他要让孙辞吃下他准备的丰盛晚宴，然后乖乖离自己远点儿。

    丸子很好吃，可孙辞却始终觉得味同嚼蜡。

    “那你能答应我，晚上不要跟同事出去玩吗？”

    “很难。”

    “那带上我可以吗，我就乖乖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干。”孙辞退了一步。

    贺周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有孙辞坐在自己旁边，那应该不会再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了。而且他总是想到那天晚上孙辞因为小蝶送他回来的事情生气吃醋，结果第二天让他洗澡把他皮都要刷掉一层的事，发怒的孙辞始终让他心有余悸。

    这一顿饭勉强吃得还算开心，贺周岁买的食材太多了，孙辞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最后实在是吃不下才把菜放回冰箱。孙辞打算明天晚上亲自下厨，让贺周岁吃到他做的料理。

    这么多天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就是孙辞大概没什么安全感，往两米大床上一趟，觉得他跟贺周岁的距离远了，便整个人贴在贺周岁身上，死活要牵着贺周岁的手不放开。

    “……你能不能别黏着我，空调还没装好。”空调师傅要明天才有空，他们俩今晚就只有一把老风扇在摇头晃脑地送风。

    孙辞黏黏糊糊地吻了吻贺周岁的耳朵，把自己埋进了贺周岁的肩窝。

    “老婆，你喜欢女孩子吗？”他问。

    贺周岁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应该不吧。”

    这个答案让孙辞感到强烈的不满。

    “应该？”他一下就紧张起来了，“你喜欢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女的？”他张嘴用双唇含住了贺周岁的耳垂，他的动作很有威胁的意思。

    贺周岁感觉自己要是再给出什么让孙辞不满意的答案，孙辞就要真咬下来了。

    贺周岁伸手推了推孙辞：“女孩子不好吗？”他反问孙辞，“你应该也喜欢女孩子，不然为什么你会跟女孩子结婚。”

    “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孙辞道，“你别总翻我旧账。”他捏着贺周岁的下颚，强行让贺周岁转了个身，他吻了吻贺周岁，把身上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总是特别明亮，贺周岁总是被他的眼神所吸引。孙辞太好看了，无论换做谁都会心动的。

    “你能看看现在的我吗，现在的我是属于你的。”

    “……”

    “你也喜欢我吧，贺周岁。”孙辞亲吻着他的脸，对贺周岁进行审判。气氛暧昧，他们彼此的心脏都在为此疯狂律动，“看看我吧，只看现在和未来的我，我能让你感到幸福。”

    贺周岁的脑袋一片空白，他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快要断了。

    他能感受到孙辞想对他做什么，孙辞的欲望让他很难忽视。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对孙辞败阵下来，因为在他面前的是处于热恋中，他们最相爱那一年的孙辞。

    孙辞又有什么错呢，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能让让我吗？”孙辞很诚恳地哀求，“别让我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