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林本来想直接消失,可是顾太太意志坚决地用无数个“窝巢”填满了邮件,给他做了次段榕基础知识普及,顾东林这才明白,段榕在娱乐圈里,是多火的大腕。
就这几天自己占用他的时段,多少小年轻争破头想要。
良好的身世,天才的制作人,点石成金的圣手,词霸,自己还能写曲子……似乎所有光环都不嫌挤地落在他头顶。未来的顾太太还警告他“最好”继续潜伏,认识这种人会很有好处。
严润鱼喷出一口茶:“她的意思,是让你去演戏不成?”
“估计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拍些私生照。给我传了个名单,长得能卷卫生纸。”顾东林擦拭着压箱底的单反,“不过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种朋友交几个,也没有坏处。”
说完嘀咕一句:“他如果不开那辆威龙就好了。”
“布加迪威龙?”严润鱼露出《呐喊》里的经典表情。
“布加迪威龙!”孙涵从电脑椅上摔了下来。
顾哲叹气。
严润鱼震惊之后便怒斥:“可耻!没有公德心!城里成天堵得像……像十年没有通过的马桶,他居然开布加迪!擦着碰着就是好几百万,他是来索命的吧!”
顾哲哼哼:“它停在那里的时候我也觉得它很性感。但是人们就会觉得开着它兜风的男人很性感。性感的明明是它不是他。而且为了环保,应该克制把它从车库开出去的欲望——那么烧油。”
两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哀叹真羡慕嫉妒恨啊。
孙涵好不容易猫回电脑椅上,缓缓转过来:“顾哲,其实你也不差的,为什么太太就不觉得你性感?”
“联合国的Offer就是不如布加迪威龙性感。”
“你拿过联合国的Offer?!”
“你自己拿过。”顾东林心不在焉地擦着镜头,“不过这样也好。自从她六年前警告过我要融入社会,我就已经换了百八十样零工,去娱乐圈看看也不错。追寻诗意的栖居,至少比割麦子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养虾了,真的。”
孙涵悲怜地捅捅严润鱼:“顾哲都被折磨得倒向虚无主义了……而且说话颠三倒四。”
严润鱼“呀”了一声:“想不到你成天搞数据,还知道虚无主义!”
就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严润鱼猥猥琐琐蹦蹦跳跳地过去开门,让人紧张他会不会突然散架。
开门之后,他“呀”了一声:“老张!老张你这是怎么了?你也被人修理了?!”
老张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握着酒瓶:“我要死了。”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想着夜路走多果然撞了鬼,总从牢里捞人,总有一天会惹点事情出来。
结果老张居然说:“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喜欢男人。”
严润鱼握着门把手,紧张得又嗷一嗓子:“然后呢?!你是把谁捞出来了还是弄进去了!”
老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和捞人……有一点关系,不过关系不大,说来话长……主要是我喜欢男人。”
屋里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可是还不够严重么活了三十岁突然变了取向!”老张扶着门框发飙,“顾哲!顾哲安在?!”
顾东林顾自擦单反:“别过来。我誓死维护顾太太的私有财产,决不为你这种道德沦丧专钻法律空子的营利之徒染指。”
“谁敢打你的主意啊!嫌命太长么!”老张伏地跪拜,“在下处在人生的岔路口上,需要哲王的指引与庇护!”
顾东林大模大样把自己埋沙发里:“大前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小前提,你刚好就是那一茬。结论,自在飞吧。”
老张掩面:“顾哲最近深度接触大众传媒,被整得太不专业太不深刻了。”
“会饮篇,去吧。”顾哲慈悲地摩顶,“关于真正的人都有四条腿四只手,被天雷劈成两半后一直在寻找另一半的论述,结论是喜欢男人的才是纯爷们,我们这些喜欢妹子的都是半雌雄。不够的话,再加上弗洛伊德,万恶又粗鲁无礼的社会规则阻挡了你的力比多,无视它,做回你高贵的野蛮人,随便找个草窟子与纯爷们去翻滚吧!”
“……你好咸湿。”
“雅蠛雅蠛。”
严润鱼补充:“上床的时候,你根本什么都不要做什么,只要找个男人然后自己躺平就行了。嘿嘿。”
老张说他比较想找个男人放倒。严润鱼赞赏道:“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没前途啊。”孙涵顶了顶眼镜,“真的。”
老张面色苦闷:“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给我搞基的理由!理论上,实践上,数据支撑,有案例更好。”
严润鱼伸着脖子,东张西望:“故事我倒有很多……斯巴达人打仗很牛,天下第一,因为他们都是基佬。后来他们被亚历山大打败了,因为亚历山大是个基佬。所以牛人都是基佬,只有基佬才能打败基佬。”
“搞基真不靠谱!”孙涵顶眼镜,“还不如去搞拉拉!女人才是上帝的缺省配置,她们不论怎么搞,搞出来的都是XX,血统纯得要命。但是男人跟男人就不行了,会产生XX、XY的后代不说,还有可能YY。那是什么?超纯男吗?”孙涵摇头,“老张啊,从概率论上来说,不靠谱的啊。”
“家庭什么的,有办法吗?”老张询问,“家庭会不会不稳定?”
“密歇根大学数据库里有关这个问题的历年社会调查,要网址吗?”孙涵推了推眼镜,“或者你要不要找我们院林老谈谈?”
老张眼睛一亮,连称好兄弟好兄弟。
林老是孙涵他们社院的镇院级人物,专职攻坚性学五十余年,与全城性工作者保持密切关系并实现动态追踪,最后写出了传奇调查报告。
干这一行的基本上都是林老的知己,这老头能在三分钟之内得人信任,窃取情报,实在是传奇。
老张在孙涵的陪同下顺利拜访了林老,孙涵转述两人的谈话,说是像吸血鬼长亲辅导刚初拥完的新生儿。老张重获新生,强烈要求明天去GAY吧转一圈。四人拍定,各自睡觉。
晚上闹得晚,早上就起不来,顾哲要诗意地栖居,显然没有闹钟的立身之地。室友也大多知道他的习性,所以他是被段榕的一通电话叫起来的。
“喂……”
“喂?还在睡吗?”电话对面的男声很有磁性,低沉又平静,像无风的海。
顾东林嗯嗯啊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半天才清醒过来:“段先生!”
“叫段榕。我也不习惯总是叫你顾先生。”
“段榕。”顾东林尝试着叫了一声,想起昨天骇人听闻的百度百科,不由得充满了禁忌的快感。
对面轻笑:“没起还是怎样?快十点了。”
顾东林继续嗯嗯啊啊。
“下来吧,我在老地方。”
顾东林搁了电话,坐了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儿愣。然后摸到客厅,严润鱼和孙涵都不在,只有老张在浴室里刷牙。
他抓抓头:“你知道段榕吗?”
“谁?犯了什么事儿?”
“他开布加迪威龙。”
老张比了个OK:“保准犯过什么事儿。信我。”
“前天我才认识他,他开车送了我好几趟,还和我吃了两顿饭。刚才打电话把我弄醒,说在下面等着。”
老张沉默了几秒。
“呦。”他道。
“你觉得什么解释比较合理?”
“我昨天才成了基佬我怎么知道?”老张叼着牙刷,一脸莫名其妙。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其实我觉得不大可能,顾哲,”老张真诚,“至少在我看来,我找ET也不会找你的。”
“好兄弟,谢谢你。”
老张耸肩:“你看着我的表情总像是在说‘你个愚蠢的地球人’。那我为什么不去找个ET?”
“……你还可以试试赛伯坦人,能带出门能带上床。”
“三克油。”老张把他推出门外,顺道关上了门。
“其实我看着你的时候想说的是,跪下吧凡愚……”
“滚。”
顾东林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交警正往段榕车上贴罚单。他跑过去表示马上开走,结果发觉段榕在里头弄倒了座椅,正在睡觉。
“我敲过了。”交警后退一步,压了压帽檐,表示要看顾东林的本事了。
顾东林掏出电话。
在打了第三遍的时候,段榕才悠悠醒转。
顾东林对交警千恩万谢,坐进去发觉段榕倦容满面,眼里还有些血丝:“这么困还出来做什么?”
段榕不答。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袋小笼包,然后问他中午要吃什么。
顾东林傻了眼。
“他看看交警已经走远,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转钥匙,“我有点疑问。我只是个小人物,段先生是想……”
段榕温和道:“是哪里冒犯了吗?”却不由自主地一挑眉。
顾东林不免尴尬:“也不是,怎么说呢……一只蛋,如果刚孵出小鸡,你每天喂它东西吃,它会觉得你很好,还有可能觉得你是它妈妈。但是对于你来说,过了段时间,过年了,是吧,然后……”
段榕绷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评论区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