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程联系到那日的司机已是隔天中午。
听覃程说是上次帮他看文物的人,他就乐呵笑了起来:“之前听你说值钱后我回去就给我女婿提了,还别说,前段时间真有一个人花五十万把酒樽买走了!咱家挣了好大一笔呢!”
坐在宿舍桌前的覃程听完皱眉,敢花五十万买那酒樽的必定是个懂行的,甚至说不得还知道大绪。
“买的人有说什么吗?”
“记不住了,就记得谈了价格。对了,小伙子你最近忙不啊?我女婿准备再去山西淘点东西,本想让我再联系你,可我当时忘记备注你的号了,赶巧你打了电话来!看来是天注定啊!你不忙的话,我女婿想请你一起去山西帮他看看,要是能淘成,卖了东西和你分成。”
倒卖文物覃程倒是不会去干,但那明显是大绪时期的酒樽现在看来肯定是从山西那处的大墓弄出来的,如果能一起过去,说不准能套出些黄陵的信息。
“行,叔,您回去给您女婿说说,咱们约个时间去一趟山西。”
“哎!好嘞!”
挂了电话,覃程起身正欲外出打水,却被宿舍靠走廊那处窗外蓦地出现的脸吓了个踉跄。
等看清是谁后,覃程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唐哥,你怎么来了?刚才吓我一跳。”
唐家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见你在打电话呢,就想着等你聊完了再叫你,”唐家明上下打量着覃程,“你这也太脏了,上哪儿滚了满身泥?”
覃程敷衍道:“哦,刚才骑车出门买晚饭,在隔壁工地门口摔了一跤。”
瞧见覃程手臂的绷带,唐家明忙问:“还打了绷带了?这么严重?”
“也不算严重,过几天就能好。唐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刚在楼下碰见张俊和吴海,他们让我给你带个话,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唐家明寝室就在覃程楼上。
覃程心中有事本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决定找张俊他们谈点事。
覃程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瞧见了张俊和吴海,他朝两人挥了挥手,“等我两分钟,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说罢他又转向唐家明:“唐哥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最近忙得都没得个整觉,得赶紧回去歇着续命才是。”
唐家明是他们这个小队的领队,很多事都得操心费力。最近宁化村大墓挖出的陪葬品多,唐家明忙疯了。
而且……
想着待会儿要和张俊他们谈的事,唐家明在场还真是不好说。想到这,覃程拍了拍唐家明的肩,“那唐哥你好好休息,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行。”
覃程换了件外套,就锁门离开了。
本已往楼上走去的唐家明却在覃程下楼时回身端详了覃程的背影好一会儿,半晌才又转身离开。
“你是说你已经确信这墓不属于现下已知的任何一个已知朝代?你找到证据了?”
张俊低声道:“可是我们这段时间根本没发现可以证实的文物……”说到这儿张俊想起上次在大墓探沟口逮到覃程的事,他猛地顿住,再开口时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不会又偷摸地进大墓吧?!”
覃程望着面前的两人,点了点头。
“……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吴海瞧着一脸平静的覃程,猜到覃程只怕不止去过一两次,“你想早点搞清楚大墓秘密的心思我懂,但这都死好几个人了,你暂时还是不要再去的好。”
张俊想起上次街边遇到的神棍:“怪不得上次遇到的青年说你身上都是鬼气……覃程,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走江波他们的路。”
“谁?”
张俊给吴海说了那天的事,吴海听罢一时无言。
“那你还……”
“那大墓去一个死一个,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覃程截断张俊的话,“你们还记得两个月前网上疯传的关于宁华村大墓的帖子吗?”
张俊:“你说的是那个蒲黄军队消失的帖子?”
“对,你们也知道,打从江波出事儿那晚我就能够看见鬼魂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大墓中确实有数不尽的鬼魂。”
“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来京兆风……”覃程复述帖子中的这句,“帖子的作者猜测蒲黄这支军队被‘轩辕’——也就是墓主人所灭,这应当不是假的。”
张俊只觉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难不成……这墓主人的鬼魂还在墓中?你看见他了?”
肃景墨的事覃程不想多说,只道:“应当是在的吧,毕竟那些鬼魂都不敢进主墓室。”
吴海看得出覃程说了一半藏了一半,“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儿告诉我们?”
覃程端茶的手顿了顿,“个人能力毕竟有限,我有些事情想请你们帮忙,其次……”覃程喝了一口茶水,正色道:“这个大墓我是不可能放弃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你就不怕死!”张俊急道。
“就算丢了命。”覃程神色不改:“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也不用劝我,说我疯了也好痴了也罢,我知道我现在不正常,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可能在知道它藏下一段未知历史而放弃,我丢不下大墓,更丢不下……丢不下……”
覃程轻呼一口气:“我没有要强迫你们帮我的意思,我知道那处危险,所以只是想先将底交给你们,如果哪一天我真遭遇不测,如果你们愿意研究下去,那至少在揭开秘密的过程中我发现的东西能够帮得上你们。”
说到这里,覃程将最近从肃景墨那处得知或从墓中找到的东西大略告知二人。
吴海和张俊听罢沉默许久,要知道覃程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得到证实,那都足以震惊全国乃至世界。
无论是史上找不到一点痕迹的大绪,还是姓肃的帝王,抑或魏晋南北割据形式提前数百年终结之事……
“你刚才说现在这个大墓中没有太多能够证实这段历史的物件?”
覃程点头,“宁化村大墓藏物丰富,但少有文字,我近期能够断定的是,这个叫作大绪的王朝皇陵及都城不在陕西境内。”
“那为什么宁化村的皇帝葬在了这里?会不会大绪曾经定都于西安,皇帝才葬在此处?”
“不可能。”不好直接说自己听肃景墨口述的,覃程琢磨着道:“我找到的物证中并没提及西安,只提到都城为中都,中都应当是山西平遥一带。”
覃程又给两人说了出租车司机的事:“最近我打算去一趟山西。”
“说到山西,我记得唐哥好像祖籍就是山西的。”
“唐家明吗?你怎么知道他祖籍?”覃程问。
“听口音啊,他口音明显不是陕西的,上次我就问过他了,他说祖籍是山西,小时候一直住在山西爷奶家里,所以口音不像这儿的。要不我们去问问唐哥吧,看他对平遥熟悉不。”
覃程想了想,“还是先别问吧,等我去山西看了再说。”
吴海:“你一个人咋去?如果说你真找到了那片皇陵,没个帮衬也不行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海和张俊对视了一眼,见张俊点头,吴海继续道:“既然你都不藏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了,我们也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
张俊点头:“没错,虽说我也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好是坏,但是覃程,你要知道想知道大墓秘密的不止你一个人,不然我们也不会至今都坚守在宁化村。”
张俊这话倒是没说假,那些警察的话倒是没说假,他们这一群人都是疯的。此前发生命案之诡异,他们每个人都是见证者,但即便如此也没有退缩,这还正常到哪儿去?
吴海笑道:“你去山里肯定得带不少仪器,我对找墓定穴研究了好几年,暂时还没机会检验一下,这次我就陪你去看看。”
覃程倒是知道吴海发表过类似的文章,“可是我不敢保证那边是安全的。”
“没事,人生难得冒一次险。”
张俊忙道:“那我也一起去!”
覃程:“我在墓中找到不少碎瓷器,瓷器内部有文字,本来我今天是打算麻烦你们帮忙修复的,如果吴海和我去山西的话,那可能得请你修复一下了,这方面你比我俩熟。”
张俊想了想,点头:“行吧,只是你真的不把这事儿告诉李国贤?”
覃程皱眉,好久才摇头,“先不要告诉他,你也知道教授的性格,这墓最后也是他不让碰的,如果让他知道我偷进大墓,估计我这计划就得夭折了,而且……”
说到这里,覃程顿了片刻:“我最近总感觉,李教授对大墓的秘密看似上心,其实并不如此,当了他学生这么久,我也摸清楚他的性子了,如果他真的感兴趣必定会率先上前。可是,你们发现没,这大墓探沟挖好后他从没进去过。”
听覃程这么一说,张俊也心头一凉,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说或许李国贤知道些什么?”
覃程没有回答张俊的话,但也等同于默认了。
李国贤对这大墓的执着有目共睹,能在这儿守十多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但是细思后期他的行为,确实是有问题的。
李国贤应该是真知道些东西,只是从未告诉过他们。
三人沉默了下来,好久吴海才道:“那就先别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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