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法事，李思衡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小起一直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他没有气息，没有脉搏的跳动，脸色苍白到不行，李思衡觉得自己扛着一具尸体。可刚刚他却真情实感地害怕这具尸体从自己身边离开。

    李思衡在客厅把香点燃以后就带着小起回房间躺下了，小起这会的身体就像是冰块似的，李思衡给他盖了两床被子，试图把他的体温隔绝在被子里。他感觉小起的状态不对劲，小起的模样看上去元气大伤，整个人病殃殃的。李思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现小起竟然变得有些透明，他吓得心一惊，赶紧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想要查查有没有能治鬼的方法。

    掏手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一条项链，是清晨他们挖出来的。戒指掉到了地上，小起听到后似乎有些反应，他在被窝里动了一下，有些难受地撑起了身子。

    “李思衡……”他轻轻地唤了李思衡一声，声音无比虚弱，“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李思衡摆摆手赶紧否认。

    小起坐着缓了会儿，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按理来说鬼是没有痛苦的，他没有血管脉搏，没有肉体，所以他可以把自己的五官肆意挪动，甚至把身体四分五裂都不会感到痛。

    可他现在却是浑身都不得劲，这种感觉仿佛比疼痛还要让他折磨，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无法填满，身上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钻过。

    “你把项链拿过来。”小起对李思衡招了招手。

    李思衡犹豫了一会，还是捡起项链朝他走了过去。这条项链对于小起来说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而且项链的存在让小起身体莫名感觉稍微踏实了一些。

    “帮我把项链戴上，好吗？”小起的声音听着太虚弱了，李思衡都担心他会不会随时消失。

    然而就在项链戴上的那瞬间，小起突然一把抓住了李思衡的手腕，他猛地一个翻身，按着李思衡的肩膀把人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李思衡蒙了，这个翻身让他感到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可惜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起的吻就落下来了，“唔！”

    没想到又被亲了，李思衡推了他一下，可他睁眼对视上小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抗拒的动作就愣住了。

    小起竟然在哭。

    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小起无论是怎么被他无视，怎么生气都从来没有哭过。可这会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他脸上砸，把李思衡都弄得不知所措了。

    “怎么了，很难受吗？”李思衡猜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但他们也说了，只要找到你剩下的那一魂就——”

    “我不要！”小起低吼了一声，“我也不想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只想要你。”

    “什么？”

    李思衡没来得及反应，小起已经低头埋在他肩上了。他的体温低得离谱，李思衡总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大冰块，而等他意识到小起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连裤子都被扒拉没了：“你，你不会是想……”

    “我想。”小起笃定道，“好奇怪，我比之前更想要占有你了。”

    李思衡无法思考了，小起在他身上的动作实在是过于强烈。他还没试过干这种事情，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却很快就迎合了小起，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千百遍，他们似乎天生就适应对方的身体，知道对方最舒服的地方在哪里。

    李思衡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的对象会是一只鬼，而且体验感竟然还不差。等结束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小起躺在他旁边睡得很是安稳，脸色也没那么惨白了。

    李思衡躺那迟迟都没能接受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虽然喜欢男人，但他并不是滥交的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从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做这些亲密的事了。

    “喂。”小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李思衡被他的声音吓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痛。身体在发出抗议，李思衡的脸色都白了几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小起，发现他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满。

    “我们都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了，你为什么总是被我吓到？”小起问他，“我很可怕吗？”

    “……有点。”

    李思衡身体疼得厉害，也幸好他的年假足够长，还能在家好好休息两天。李思衡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跟一只鬼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昨晚……那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出来好奇怪，李思衡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想问的是小起身体怎么样了，想问他身为一只鬼，是不是能有跟他同样的感觉。今天的被窝竟然出奇的暖和，他和小起躺在同一个被窝里，李思衡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

    小起轻轻笑了两下：“我挺好的。”他回答，伸手摸了摸李思衡的脸，“被折磨一番能得到你这样的关心，我觉得挺值得。”

    李思衡拿开了他的手，他无法评价值不值，也不知道徐大师和他妈妈究竟对小起做了什么。他翻身下床，打算去洗个澡，可他才刚下床没两步，小起就突然坐起来飘到半空中跟随着他。

    小起有点蒙，他的身体不受控地跟着李思衡。

    “有点不对劲。“他说道，飘远跟李思衡拉开了距离，可是他很快发现他们之前的五米距离限制缩短了，现在他们只能相隔两三米左右。

    “我们的距离限制变短了。”小起说着，身体竟然透明了几分。

    李思衡伸手去摸他，手直接穿过了小起的身体。客厅燃的塔香灭了，可小起身体从来就没有像现在一样透明。

    “我知道他们做什么了。”小起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心，“他们把我的灵力削弱了，我只能跟你捆绑得更亲密。”

    小起试图用距离限制来让李思衡跟随着移动，但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使劲都没用了。

    “我牵制不了你，我只能跟着你。这对你来说似乎是好事。以后我不能威胁你了，我都得听你的……这就是他们给我下的咒，我不能伤害你。”

    李思衡琢磨了一下，虽然小起牵制不了他算是好事，可他心里总感觉有几分歉意。带小起去的时候，他确实想让小起消失不要再影响他的生活。

    “我们去找找看你是谁吧。”李思衡说，“我安排一下我之后的工作，反正平时我的工作也是需要到处跑的，现在快过年了，我申请休个长假，我们去找找你剩下的那一魂在哪里。”

    小起能看出来李思衡有低头道歉的意思，可他心里还是挺不舒服。他摸不清李思衡对他现在是什么感情，而且就算李思衡对他有感情，他们人鬼殊途，又能有什么未来呢？

    小起盯着李思衡的脸看了会儿：“你可以去把香点燃吗？”

    “好。”李思衡答应道，“你要做什么，想吃早饭吗？”

    “不是，我只是想吻你。”

    李思衡很是不习惯小起对他说的这些话，这些话对于他来说有些微妙，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先去洗澡了，身上好黏。”

    “可是我想吻你。”

    “闭嘴。”

    李思衡的耳朵红了几分，他想要快速逃离小起自己待着。但很可惜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限制缩短了以后他连洗澡都要被盯着看了：“你能出去吗？”

    小起的表情很是无辜：“我出不去。”

    之前在小起配合的情况下，小起能在浴室门外蹲着，给李思衡留一个私人的洗澡放松时间。可现在他们距离缩短了，小起只能被迫跟他站在浴室里干瞪眼。

    “正好，你去把香点燃，我帮你洗澡吧。你身体不是还不舒服吗，我来帮你。”

    “你背过身去，我自己洗。”李思衡瞪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便催促了几声，“快点，我要洗澡了！”

    小起冲他笑了笑，李思衡以为他又要耍什么动作了。可小起只是乖乖背过身去：“好吧，你洗吧。我不逗你了。”

    李思衡有些惊讶他会突然那么听话，愣在那都没敢动了。小起迟迟没听到他的动静，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李思衡一眼：“怎么了，不是洗澡吗？你这样站着会着凉。”

    “哦……“李思衡应了声，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接受小起，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的心太乱了，可他现在看到小起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你没消失真好。”他突然说了一句。

    “嗯？”

    “但是昨晚就当我补偿你的，以后我们别这样了。”李思衡轻声说着，水声缓缓流动，洗去他一身的疲劳和污秽，“我们不能这样，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