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才一起做了那般亲密的事情，李思衡的嘴角和身上都是他留下来的痕迹。

    “不可能。”小起告诉李思衡，“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好像生来就有占有欲。那种事情怎么能算补偿，再怎么算也只能是情到浓时两情相悦。”

    这话在李思衡听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他甚至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跟你两情相悦了？”

    “那昨晚你不是也很配合我吗？”

    李思衡简直想给他一个耳光，他被小起这番话气得脸色又红又绿的，思来想去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你是成年人了，李思衡，而且昨晚的我这么虚弱，难道你真的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小起逼问他，“我的这份喜欢，其实你也不排斥的。”

    李思衡没说话，他在小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澡给洗了。

    李思衡下了两碗面条，两人默不作声地在餐桌上吃着。小起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热烈，李思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也许是小起终于良心发现，也不跟他在这方面继续说下去了：“你打算要怎么找我剩下的一魂？”

    “我打算回老家一趟看看。”李思衡说，“我妈对‘陆江起’这个名字那么大反应，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那你觉得为什么你记得所有人，但唯独忘记了陆江起？”小起问他。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的潜意识唯独让我把陆江起这个人忘掉，说不定我很讨厌他、又或者他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所以我的潜意识为了保护我才把这个人给忘掉。“李思衡很冷静地分析道，“说不定我想不起来才是好事。”

    李思衡抬眸看向小起：“你呢，你记得多少？”

    小起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我不知道。”他似乎一点也不想说，“你能想起来多少就想起来多少吧，我现在在想，我如果不是陆江起就好了。”

    “为什么？”

    “或许你说得对，也许陆江起伤害过你呢？”小起道，“但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跟你重新开始。所以，我并不那么想当陆江起，我只想当小起，你觉得怎么样？”

    李思衡愣了愣，他完全没听懂小起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小起跟陆江起就是一个人，他们是无法分开的。

    “我觉得，你也没少伤害我。”李思衡低下了头，“你总是管我，不仅老是吓唬我，还吓唬赵冬，爱吃醋，所以我觉得你是你，或者你是陆江起，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关系。”

    “可我只是很喜欢你。”

    “你的喜欢让我有点窒息。”李思衡说，“我有自己的生活。”

    小起听到他的回答以后哽了一下，有些忐忑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他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我打算去公司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回老家，就当作提前过年吧。”李思衡的速度很快，还没下餐桌就已经把回家的车票给订好了。

    小起对此没有意见，但他看到李思衡下单买一张车票的时候莫名有几分难受。他死了，就算他本体没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他现在看起来就是死了。

    “你表情怎么怪怪的，能控制一下吗，有点吓人。”

    他五官都跑偏了，眼睛有些狰狞。小起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正常一些。他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一不留神五官就会跑偏。他也不是故意要吓李思衡，但自从被徐大师摆了一道以后他的力量就弱了不少。

    身体无意识地挂在李思衡身上，把脑袋埋进李思衡的肩上用力吸取他的味道，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一些。

    “李思衡，我不黏着你我就难受，怎么办？”

    李思衡还以为他在讲什么情话，推了他一下：“别闹了。”

    “没闹，我说真的。”

    李思衡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没搭理他这点小情绪。

    ……

    李思衡处理工作的能力很可以，他回公司上了一星期的班，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以后就正式开始年休假了。李思衡把自己剩下的年假凑了凑，加上公司过年要放的假，他一共能休足二十天。

    李思衡跟叶依槐说了一声，叶依槐的公司休假比较晚，年三十才回去跟他一起过年。她让李思衡先自己收拾一下家里，备一些年货。

    李思衡一一答应下来，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了。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家很陌生，明明处处都有生活痕迹，可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不多，甚至还有几件衣服他从未见过，穿起来的尺码也跟他不匹配。

    “这些衣服不是你的吧？”小起指了一下挂着的几件衣服，“是哪个男人的？”

    李思衡还在想呢，被小起这么一说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都是我的衣服啊。”

    “不可能。”他拿起一条内裤，“你看，这条就肯定不是你的——倒是像我的，说不定我原来还跟你同居呢。”

    李思衡看着那比自己大一号的内裤沉默了半晌，他觉得心里毛毛的。难道这个家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住吗，可是他脑袋里却是只有自己住在这里的记忆。

    李思衡的脸色白了几分，对于在家里翻出不属于他的衣服这件事感到毛骨悚然，细想一下甚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你别说了。”李思衡把那条内裤塞回原位，“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是晚上的车，我带你出去吃个饭就走。”

    “哦。”小起盯着李思衡看，“你对那条内裤不好奇吗，你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别人的内裤。”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李思衡无奈道，“我是好奇，但我真想不起来。”

    李思衡说着，突然收到了一个电话，是他老板打来的。

    “思衡，你回去了没有？”老板问他，“你还有时间吗？”

    “怎么了？”

    “你方便回公司取个文件拿给赵总吗？”老板没有跟他客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抱怨，“你给大家安排了工作以后，大家都走不开了。你要是没走，就回来跑一趟。赵总今天刚回来，你跟他在高铁站碰个面，你去接他。”

    “好。”李思衡无法拒绝，他确实是把手里的工作都分了分，留了可以线上处理的工作给自己，他申请放那么长的假，老板心生怨念很正常，李思衡也不想丢工作，“赵总是哪个，我没对接过。”

    “就是星燃科技的老板，他公司的项目之前都是我在对接的。他给我们的价格不错，之后也要合作，你要是晚上不急着走，就跟他再吃个饭。”老板说，“我把他公司资料发给你，有个产品价格一直没谈下来，你吃饭的时候跟他谈谈。”

    “不是只送文件吗，怎么变成吃饭了，对方答应吃饭了吗就谈谈？”小起在一旁听了，没忍住吐槽，“你老板有病吧。”

    也幸好普通人听不到小起的声音，李思衡被这么要求以后也只能尴尬地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叹了好长一口气。

    “一定要听他的吗？”小起不服道，“你今晚本来是跟我一起吃饭的。”

    “说不定对方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吃呢，没事的。”李思衡安慰道，“反正今晚就回家了，耽误一下也没事。”

    “哦。”小起轻哼了声，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李思衡也是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他去找那个什么赵总的路上还要把资料文件给看了。一路上他还得提着自己的行李，风尘仆仆的。

    只是让李思衡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赵总就是赵冬。

    小起见到赵冬，表情都扭曲到不成样了。他下意识想要冲出去掐赵冬的脖子，可因为他现在只能跟着李思衡，所以他并不能对赵冬真的做出什么危险动作。

    “是你啊？”赵冬惊讶道，“难怪我那时候觉得你眼熟，原来是在你们老板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李思衡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赵总是刚从温泉那回来？”

    “对，没想到你跑得这么快。当时那顿早饭都没好好跟你吃完呢，你有时间吗，我们去吃个饭？”赵冬冲他笑了笑，“我们真有缘分。”